大众论坛

搜索
查看: 12101|回复: 73

【清明】 白鳞鱼@踏青祭祖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4-12 17: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清明】  
                                白鳞鱼@踏青祭祖



       都说隔辈儿亲。这不,清明时节,我又一次回西部山区老家村子给爷爷奶奶上了坟。
       爷爷奶奶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因病离世的,且同一年走的,爷爷刚走了不几个月,奶奶便尾随而去,俩人均活过八十岁,那个年代,指定是高寿了。
       我刻意独自一人回老家上坟,就是想跟爷爷奶奶说些悄悄话。老家的山路不好走,轿车底盘太低,连SUV都不好使,我好不容易才借来了一辆越野车,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
       上坟的祭品简洁实惠,完全由一色的白百合制作的差不多一米高的大号花篮,寓意百年好合;两条三斤沉腌制的大个儿咸白磷鱼,爷爷奶奶就好这一口。就这些,别没了。
       一路上,越野车里充满了花香和鱼腥,尽管车窗开着,味道依然冲鼻,刺激着神经,手握着方向盘,感觉特别来精神,吹着春风,赏着春景,心情舒畅,神采飞扬。不知不觉,我驾车开到了老家村东头的东山脚下。
       大地弥漫着春的气息,再次唱起了绿色的主调儿。
       远远望着山坡上朝向西南点缀着苍松翠柏的那块坟地,我开始加大油门“轰轰”而上,越野车左摇右晃像个大姑娘似的扭着秧歌,跌宕起伏像个调皮的孩子般蹦蹦跳跳,几分钟后,“嘎吱”一声车子终于稳当地停靠在坟地西南角一块几十米见方还算平整的草地上。
       刚下车,忽地吹来一阵儿灰蒙蒙迷眼呛人的山风,脸上像是给人扇了一巴掌忒不是个滋味,鼻子里塞满了土醒味,幸亏我反应快及时关闭了嘴巴,否则......老天直接给我来了个下马威。我双手捂着嘴巴屏息静气闭目静候,待山风擦身过后,慢慢睁开双目,但很快又闭上,又来了一股子......
     “咋还是老样子,几年,十几年......草木依然不见增多?黄土乱石依旧毫无遮掩,大片裸露,肆意蔓延呢?!”我不禁感叹道,随即举目仰望,唯见东山山顶尙残存着几株灰暗的黑松,像个绿帽子一样孤独地戴在山尖。“嗨,真怀念从前那弥漫着松香的阵阵山风呀!闻着如醍醐灌顶般淋漓尽致爽然舒心呀!”我自言自语,踩着尚未铺满山草的坟间小道儿,快步走到爷爷奶奶坟前。
       山风不时地盘旋缠绕在身边几株高大挺拔的苍松翠柏间,平增了坟地肃穆庄重的气氛,让我多了份沧桑悲怆的感触。爷爷奶奶的坟冢位于坟地中央偏北一点,坟丘高大,超过两米高,直径三米多,底座用黄褐色山石块垒砌,形成一个半米高的围墙圈护着坟丘,以至于坟丘几十年都未变形,坟上的山草异常丰厚,长势明显好过周边坟墓,或许得受惠于二老平生乐好行善积德吧。
       坟前立着一块高一米二,宽八十公分的黑色石碑,石碑正面打磨光滑,阴刻着爷爷奶奶之墓字样的隶书金字。我将百合花篮在碑前的基座上摆正,石碑一下子给花篮挡住了,然后将盛有两条白鳞鱼(蒸熟的)的塑料盒摆放在花篮前。随即,跪在坟前,连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抱拳作揖,嘴里念念有词儿,与爷爷奶奶唠起了悄悄话,二老的音容笑貌即刻浮现在眼前。
       既然咱提溜来白鳞鱼作为祭品,那指定得有个说道儿。
       那个时候,白鳞鱼在老家特受欢迎,比猪肉还金贵着那。说来你也许不相信,一条斤把儿重的白鳞鱼,一家人绝舍不得一顿吃下,至少要分三次分而食之,且只有赶上请客、逢年过节或红白喜事时才有机会享用,平常连个腥味儿都闻不着。
       爷爷奶奶特爱吃白鳞鱼,夸口乃天下最好吃的美味。
       反正我印象中,我们家每次甭管是谁回老家,啥东西不带,也要给二老捎去两条白鳞鱼;我给他们捎的白鳞鱼最多,咱回老家最勤不是。
       二老勤俭了一辈子,他们把白鳞鱼当作贡品般的奢侈品对待,平常那舍得吃呀,常常是,家里上次给捎去白鳞鱼,间隔至少半年以上吧,等到下回再给捎去时,以前的还原封不动地藏在坛子里呢,见状,我总会调侃他们“囤积居奇”,当然,他们听不懂这名词儿,总是嘿嘿一笑了之;然后呢,我便采取断然措施,迅疾将手伸进藏鱼的老坛子里去,一把拽出从前的“存货(白鳞鱼)”,嚷嚷着赶紧做着吃,还哄他们说时间久了,鱼儿就跑味儿了,不鲜了,其实我这样说,不单单是为眼下这一次,而是从长计议,“告诫”他们,不要再存货,舍不得吃了;再说,我为他们着急上火呀,都操劳辛苦了一辈子啦,没享多少清福,都一大把年纪了的人啦,现在不赶紧吃,更待何时呀。
       一小块儿白鳞鱼能煮一大锅白菜,待开锅后,根本找不到星点儿鱼肉,全都煮烂溶解到菜汤里去了,这才叫满锅香嘛。这并非夸张,图的就是那点儿咸香味,嚼着浸透鱼香的白菜,权当吃鱼了;胃口、笑口大开,就着“鱼菜”,每人至少多吃两个煎饼来,满脸的美满幸福。这我亲眼所见,绝非胡编乱造,虚张声势;且白鳞鱼相对吃的多的爷爷奶奶家,也不例外。
       哈着小酒,就着白鳞鱼,更是一种神仙般的消受,这我也见识过。
       记得,一年八月十五前夕,我奉命(父亲吩咐)多带了几条白鳞鱼回老家捎给爷爷奶奶。晚饭时,奶奶做了几道酒肴,其中就有一盘白鳞鱼,也是最后一道菜。鱼尚未出锅,那鱼的咸香便溢满锅屋,我注意到,爷爷眼睛倍儿亮,眼角明显挂着笑意,一边使劲儿吧嗒着烟袋锅子,一边紧盯着锅盖子,还不时地用手背磨蹭着鼻子,显然给锅盖子上蒸腾着鱼香的热气给迷醉了。
       待那盘热气腾腾喷香的白鳞鱼给奶奶端出锅放到饭桌上时,我一下子给惊呆了,“——咋这么个做法呢?”我不禁暗自叫道,随即学着奶奶的絮话轻声道,“不过了?“
       一整条一斤多重的白鳞鱼囫囵个儿摆在盘中,鱼身上撒着薄薄的一层的白菜丝儿和葱花碎辣椒,鱼儿露头暴尾,几无遮挡,这完全颠覆了我印象中已经定格成型了的老家烹制白鳞鱼的款式菜样——只见白菜不见鱼肉。
       “咯咯咯,快吃吧,过节了不是!多吃点儿,呵呵呵......”奶奶似乎注意到我的反应,笑说着,将那盘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白鳞鱼小心翼翼地放置于我和爷爷中间的桌面上,然后退到灶台锅沿上侧起身子歪坐着半个屁股(奶奶总这造型,几乎没见她板板正正坐在饭桌旁吃饭),左手拖着下巴,右手扶着锅台,笑嘻嘻盯着我们爷孙俩拿起筷子到弄起白鳞鱼来。
       我故作镇静,尽量表现得很随意,率先拿起筷子照着那灰白油亮的鱼身到下了一大块儿含在嘴里咀嚼起来。爷爷笑着瞥了我一眼,吧嗒了一下嘴巴,随即拿起筷子,但并立即到向盘中,手颤抖着悬浮在盘子边,顿了一会,才慢慢将筷子戳在鱼身上,却并未到肉吃,先是到了两筷子白菜丝含在嘴里,蠕动着掉了一半牙的口腔,静静品味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见状,我即刻催促爷爷赶紧吃鱼,他这才到起一小块儿鱼肉又像刚才那样慢慢咀嚼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不时地点着头,直接就是一副特享受的样子。
       “咳咳”奶奶习惯性的两声咳嗽,一下子将我的注意力转向了她,我立刻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碗,端起那盘白鳞鱼,从中朝碗里拨弄了一大块,差不多三分之一分量的鱼肉,随即起身端起那碗白鳞鱼,递给奶奶吃,奶奶起头不接受,但搁不住我缠磨,才接过去,我最了解奶奶了,她不会轻易接受的,最终在我的监督下,她才开始将白鳞鱼卷着煎饼吃了起来,这我才释然地坐回桌去。
       白鳞鱼太咸,我怕齁着,所以起头为鼓励爷爷多吃点,陪着勉强到了几筷子后,就再也没动鱼了。但我始终注意,也可以说是监督着爷爷奶奶他们吃鱼,希望他们能放开肚子大吃一顿,不说是一次吃个够吧,起码过过鱼瘾再说,只要看着他们吃,看着他们吃的很香的样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比自个儿吃着还高兴。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爷爷咀嚼白鳞鱼的样子,一块鱼头在嘴里吧嗒了半天才舍得咽下去,好像总也尝不够那鲜咸喷香的鱼肉味道似的;当然吃得慢,或者说吃的小心细法儿,也与肉里过多的小鱼刺不无关,但我感觉他主要还是想多咂摸出些味道儿来,不想轻易浪费掉这“来之不易”的美味,这也对,白鳞鱼吃起来,原本就愈嚼愈有味,愈嚼愈香嘛,人家这才叫会吃鱼呢;吃到最后,只剩下鱼骨了,照说该歇歇嘴了,可爷爷却舍不得放弃,非让奶奶留着下次熬白菜在吃一顿不可,奶奶起头有点儿不好意思,望着我,怕我笑话,见我只笑不语,她最终还是将盛着鱼骨的盘子连汤带水地端走,放在炕头上备用。其实,这在老家很正常。
      “哞......哞......”随风传来的两声牛叫,打断了我与爷爷奶奶的悄悄话,我随声望去,但见百多米外的山谷里,就是以前满树爆红山柿子的地儿,跃动着一个老汉和几头黄牛的身影,我有些纳闷,咋不见水牛呢?记得以前山里见到的大都是长着弯弯长长坚硬无比硕大牛角的水牛呀!
       爷爷在村里为大队放了一辈子牛,全村就属他,牛喂得最壮实,使得最好,地犁得最深,乃名闻周边十里八乡响当当的牛把式。
       ——对!下次来,一定给爷爷牵头“水牛”来!


      
      
      
      

发表于 2019-4-12 22:23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9-4-12 22:44 来自手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政权
发表于 2019-4-13 07:21 来自手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祭祖,诉说往事。难得一孝子。
发表于 2019-4-13 07:50 来自手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9-4-13 08:13 来自手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9-4-13 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9-4-13 08:5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9-4-13 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9-4-13 09:58 | 显示全部楼层
秦春 发表于 2019-4-13 07:21
祭祖,诉说往事。难得一孝子。

必须滴
 楼主| 发表于 2019-4-13 10:08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9-4-13 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9-4-13 10:38 来自手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录了一个猫戏老鼠的小视频没办法垄断上来。
 楼主| 发表于 2019-4-13 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9-4-13 10:42 | 显示全部楼层
秦春 发表于 2019-4-13 10:38
录了一个猫戏老鼠的小视频没办法垄断上来。

其实这个念头曾在我眼前一闪---后来将照片放大后---才发现猫睁着眼--所以帖子发后就后悔---看猫那眼神儿--很滑稽--疑似在寻觅老鼠--或准备戏弄它呢
 楼主| 发表于 2019-4-13 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再次放大图片---猫眼前--还真有只老鼠呀貌似身体欠安----吃鼠药了--还是给猫戏弄的跑不动了?
发表于 2019-4-13 10:51 来自手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甲子山望海 发表于 2019-04-13 10:46
再次放大图片---猫眼前--还真有只老鼠呀貌似身体欠安----吃鼠药了--还是给猫戏弄的跑不动了?

不是,它在悠然自得的斗鼠。
 楼主| 发表于 2019-4-13 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秦春 发表于 2019-4-13 10:51
不是,它在悠然自得的斗鼠。

老鼠陪它玩?
发表于 2019-4-13 11:10 来自手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是不玩不行。视频搭微信去了。
发表于 2019-4-13 11:15 | 显示全部楼层
祭祖忆往事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大众论坛 ( 鲁ICP备09023866号 新出网证(鲁)字02号 )

GMT+8, 2019-4-25 16:50

删帖投诉流程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