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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城话题] 桥口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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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21 17: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桥口席说
邂逅老友,交谈甚欢,言及饮食,感慨颇深,时下不知饥寒,食不甘味,究其根源,竟不知吃什么,穿什么?天天纠结,无所适从。小时候不知吃什么,是因为没有可食之物,现在不知吃什么,皆因食物太丰富,眼花缭乱,不知哪个对胃口?
老友话锋一转问道:“什么时候再吃到你家的席?”“我家的席?”我明知故问,逗他道:“好说,好说,现在就请你下馆子。”老友摇摇头,说道:“你哥儿四个,我吃过你家四次席。”老友耿耿于怀,无不调侃道:“你怎么不哥儿八个呢?这样还能再去你家吃席。”我说道:“我就是哥儿八十个也不行了,老四以后不在家办席了。”
老友叹道:“可惜,可惜。”
我说道:“有什么可惜的?我结婚办席不是请你去,你还推三阻四,一再提条件。最后我们还是下保证,才把你请到,堪比刘备请诸葛。”
老友说道:“别提了,那时不是谈膻色变吗。别说我,大家都怕膻,一到你街上就头疼。谁知你家的席不但不膻,反而吃上瘾,愈发不可收拾,盼着去你家吃席。”
我家的席说白了就是桥口席。而桥口席却是德州十大碗席的变种,独树一帜回汉通吃席,其历史悠久,擅长变化而著称。
小时候常听父亲抱怨道:“现在爸爸饿,将来饿爸爸。”那时计划经济,定量供应,副食几乎为零,饭食粗粮为主,家家户户都有咸菜缸,天天窝头咸菜。吃顿热菜无非熬白菜,炖萝卜而已,说到吃席,天方夜谭。
记得第一次坐席,应是一九六八年。桥口坐席,一般来讲都是喜事。为什么呢?因为桥口回民居多,办席须回民能接受的。桥口红白事,回汉两族不同。红事即喜事,都办席,而白事,汉民叫“出殡”办席,回民叫“发送”是不办席的。那时结婚说容易很容易,双方铺盖合在一起,办个茶话会,新人向毛主席像鞠躬就行了;说不容易非常难。结婚要查三代,什么出身、成分、年龄、政治面貌等等,如果是党员、团员还要政审,一件不符就别想结婚。当时流行一句“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即是条件全符,还有晚婚晚育在哪等你过关。虽然《婚姻法》明文规定男二十周岁,女十八周岁的杠杠在哪摆着,单位不给开具结婚登记介绍信也是无能为力。所以当时结婚的少,流氓案多,能结婚办席的更是凤毛麟角。
我坐的席是二哥结婚席。二哥家与我家是世交,过去是邻居。二哥父母都是桥口人,二哥之父在外地外省工作常年不在家,只有他母亲操劳一大家子生活。我称呼二哥之母“大姑”,按惯例二哥应喊我父亲“大舅”。在桥口却不是,桥口有个说法各叫各的。二哥按照父系叫我父亲“大伯”。我叫“大姑”,他叫“大伯”,很自然。现在细想起来,外人不明白,肯定觉得奇怪。
二哥是大姑第一个嫡亲结婚的儿子,当然要办席。二哥家也有条件,二哥之父在外地工作他有全国粮票。全国粮票购粮时还供应食油,地方粮票不含油票。二哥之父积攒了全国粮票带回来给儿子办席。我第一次坐席才见到二哥之父,在此之前我对他一点也没有印象,他只存在街谈巷议里。
记得当时坐席还有一个小插曲。听说坐席我按耐不住兴奋,往前奔,却被我母亲一把摁住,不让我先去。当时我不解,去晚了抢不着坐位,母亲就是不撒手。等事后,我才明白,原来当时开展忆苦思甜运动,时兴吃忆苦饭。不知二哥之母出于什么目的,是显积极,追时尚,还是怕多吃馒头?开席前先吃忆苦饭,每桌上端上一盆糠窝窝。本来平常在家吃棒子面(玉米粉)窝头就够了,现在又吃糠?抢座的目瞪口呆,摆上不吃不行,勉强吃几口。等糠吃得差不多了,才端上来一人一碗杂和菜和两个馒头。杂和菜无非就是白菜粉条豆腐海带而已。
第一次坐席要不是母亲连杂和菜也吃不上只得吃糠。
第一次坐席就这样草草地结束。而,第一次做席却别开生面。桥口后街一家大儿子结婚,碍于面子,父亲让我帮忙,其实就是站脚助威而已。桥口有一帮老人,天生红白理事人,没有组织,街上谁家有事就请这些能人,自然的形成一套班子,年龄平均五六十岁。父亲让我去源于此家大婶,大婶在车站回民饭店工作,街坊私下说她有一副好“杂碎”(回语动物内脏)。大婶得知我的工作愉悦地说道:“别的别管,先有一副好杂碎。”因此,倍感亲切,她儿子结婚我当然捧场,父亲说用不用你另说。
大婶的儿子结婚是在第二部《婚姻法》颁布后。新法规定男二十二周岁,女二十周岁,比老法提高了两岁。即便如此,婚姻也积压了十年,新法一经颁布,爆发了建国后第二次结婚高潮。由于改革开放,经济好转,各种束缚松绑,结婚办席席卷全国。
过去在家办席环境所迫。当时饭店稀少,且不承办私宴,不得已全部业余人员承办。理事会执事由街坊组成,厨政东拼西凑草台班子,餐饮厨炊具东邻借锅,西邻借盆,南邻借桌,北邻借櫈,杂七杂八凑合着用。倒是桥口与众不同,结婚办席风起云涌,街干部未雨绸缪,顺应民意,早早地收拾老传统重新置办宴席专用餐饮厨炊具供居民无偿使用,引得外街居民羡慕不已。然而,装备齐全,人员不尽人意。桥口老的宴席班子老弱病残,且都有单位,办席只得业余帮助。面对来势汹汹宴席浪潮疲于奔命,顾此失彼,独木难支,人言啧啧。这时人们冀希望专业人员加入,桥口有在伊斯兰饭店工作的,然多次请求,皆因技艺不精,难以胜任而婉拒。
我父亲说现在办席怎么这么难啊。他说他结婚时把钱交给辛二爷就不管了。辛二爷挑着土篮子从采买到制作一个人完成,账目还特别清楚。
危急时刻,冯金胜、米文刚两位大哥挺身而出,扯起大旗,招兵买马,另起炉灶,缓解了桥口尴尬,赢得尊重。我有幸成了冯米班的主厨,但我有约在先,非亲非故婚宴我不参与,阿訇的席面我避嫌,余者皆可商量。原来清真席无酒及酒肴。但考虑汉民赴宴,故设酒席。清真席包括新亲席、老俵席。鉴于当时经济条件,新亲席有四干、四鲜及整条大鲤鱼,老俵席则简约,瓜子、喜糖、瓦块鱼。不管新亲席还是老俵席民族食品“油香”必须有的,其他席不准上的。青年人不愿吃清真席,开席时个个退缩,等清真席过后,开酒席一哄而上,喝酒搳拳,痛快淋漓。
当时桥口席面讲究酒肴四盘、六盘、八盘、十盘等偶数,无非是羊杂碎、牛杂碎单盘单上凑数而已。冯米班子则不同,承办每席不同菜肴。现有旧菜谱一份:十大碗(四盘六碗)黄焖鸡、红烧鱼(糖醋鱼)、清炖牛肉、鸳鸯肉(蒸松肉)、高丽肉、汆丸子、烧豆腐泡、甜饭、青豆瓣炒肉、甩袖汤。
酒肴:糖酱果仁、椒油白莲、什锦拌丝、海米腐竹、软炸鲜菇、琉璃馒头、山药墩、挂霜苹果、霜心里美、青豆瓣炒肉、芹菜炒肉、青蒜炒肉、苜蓿肉、素烧海参、莲蓬豆腐、香酥丸子、土豆烧牛肉、熘松花、宫保肉丁、香酥牛肉。
米文刚是个美食家,每次喜宴收尾厨师吃饭时他总要求我做道席面上没有的菜肴,我拗不过他,记得做过它似蜜、炒疙瘩、锅塌豆腐、双芙蓉等。
桥口席面在我脑海里翻江倒海,变幻莫测。随着时代进步,经济繁荣,文明素质提高,新生事物层出不穷,在家办席繁杂辛苦逐渐被日益成长的饭店简捷便利所代替。过去人们用时间换金钱,现在人们用金钱换时间。“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桥口席面成了历史记忆。
2017/8/21

发表于 2017-9-8 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德州吃席是个学问
 楼主| 发表于 2017-9-13 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的,是个大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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