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微信登录

微信扫一扫,快速登录

搜索
查看: 4573|回复: 1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文学沙龙] 周慎宝散文选(4)

[复制链接]
跳转到指定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8-1-5 14:1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周慎宝散文选(4)

他从远古走来(原创)
作者:周慎宝
    鲁中大地的莱芜市钢城区黄庄镇有一座海拔 700米的历山,山势拔峻,山色青翠欲滴,郁郁葱葱,充满无限生机。
    我与一群民俗研究专家沿一条水泥路盘旋登上历山时,他已经从这里离开了7000余年。不知他在这里驻足了多少日子,7000年太久了,沧海桑田,物换星移,这里已经失去了他来时的原始生态模样,也难以寻觅他来时的足迹,唯有山下那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舜皇庙还巍然屹立在那里。山下那几十户人家的小小村落,依山就势而建,因庙而取名叫舜皇庙。庙前那株巍然挺立的银杏树,枯了又从根部发芽,树芽长成了大树又枯了,枯树的根部再发芽……一直伴随着舜皇庙破了修,修了破,谁也不晓得此庙始建于哪朝哪代。小小村落里的人们也是如此,世代依附着历山、依附着舜皇庙,还依附着舜皇庙前那口泊泊而涌的万年不涸的“神泉”。村里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也不知第一个立村者是何人,更不晓得哪朝哪代立村。这里原来隶属沂源县,原属琅琊郡蒙阴县。出土的“沂源猿人”于50万年前就在这里生存,村人也许是“沂源猿人”的后代吧。不过,这里在商代以前就是牟氏部落了,是所谓的东夷部落的一部分,到了商代,牟氏部落就形成了一个方国,叫牟国,这里居住的都是牟国子民。附近的牟国古城周围全是浩瀚的汶水,船只往来于此,也许这秀丽的历山就是停靠船只的码头呢。这将是他来历山以后几千年的繁闹景象了。
    大凡每走到一个旅游胜地,凡是皇帝路过的地方都筑有行宫或者离宫。历山脚下的舜皇庙,也许是夏商周以前作为传说的五帝之一的舜帝来历山以后所建吧。也许舜帝来看望远在东夷的牟氏部落的首领或奴民了,皇城附近已经进入了农耕时代,东夷部落是否也跟上了时代的步伐由采集生活到农耕生活了呢?带着这个疑问,舜帝带着一帮农官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东方,来到了一个叫历山的地方。舜帝也出生在东夷部落,也许对东夷人充满了家乡的感情,于是加以关注东夷人的民生和生活方式。有些史书对舜帝是何许人也说法不一,亚圣在《孟子》中说道:“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在这个到处抢注名人的时代,舜帝也不例外,好多地方也把舜帝列为他们的同乡。有的说舜帝出生地在济南,有的说在山东诸城万家庄乡诸冯村,与《孟子》中的“诸冯”相吻合,有的说在浙江余姚,有的说在山西运城,等等。不论舜帝出生于何地,他的丰功伟绩却名垂千秋万代,得到时代敬仰。舜执政以后,传说有一系列的重大政治行动,一派励精图治的气象。他重新修订历法,又举行祭祀上帝、祭祀天地四时,祭祀山川群神的大典;还把诸侯的信圭收集起来,再择定吉日,召见各地诸侯君长,举行隆重的典礼,重新颁发信圭。他即位的当年,就到各地巡守,祭祀名山,召见诸侯,考察民情;还规定以后五年巡守一次,考察诸侯的政绩,明定赏罚,可见舜注意与地方的联系,加强了对地方的统治。传说中舜的治国方略还有一项是“象以典刑,流宥五刑”,在器物上画出五种刑罚的形状,起警戒作用;用流放的办法代替肉刑,以示宽大。但又设鞭刑、扑刑、赎刑,特别是对不肯悔改的罪犯要严加惩治,舜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欢兜流放到崇山,把三苗驱逐到三危,把治水无功的鲧流放到羽山,坏人受到惩处,天下人心悦诚服。刘勰在《文心雕龙.祝盟》中,清晰地载有舜“耕于历山”时的悠然情调:“舜此祠田云:‘荷此长耜,耕彼南亩,四海具有’”。
   “他即位的当年,就到各地巡守,祭祀名山,召见诸侯,考察民情”。因他的出生地就有历山,也许他对历山情有独钟,所以“舜耕于历山”,在到各地巡察考察民情祭祀名山时,就选择了全国好多叫“历山”的地区,其中鲁中的历山也是他必选的去处。历山是舜帝的根据地,是他开始发达兴旺的地方,也是他的福地。也是这一个个历山福地,成就了舜帝以后的辉煌。
    舜帝来到鲁中历山的时候,牟族及兄弟氏族的子民们,有的正在斩伐历山及历山周围茂密的原始森林,劈山通道,随地造区,开凿牟汶河一道道沟渠;有的磨制石器、骨器。舜帝在历山上看到的是母系氏族公社共产主义社会的劳动场面,面对此情此景,他欣慰地捋着风吹的胡须笑了,不住的笑声回响在山野。继而,他又在历山上漫步沉思:原来,农耕时代的到来,尚未波及东夷部落的子民啊!于是,他召集方圆百里的部落首领汇聚历山,吩咐农官教授先进的耕作技术。改进石锄、石斧、石镰、骨镰等农具的制造方法,“舜躬自耕稼”,在辽阔的荒山野谷中开辟耕地,播种百谷,谷物得到普遍种植。终于让当地子民掌握了一整套耕种庄稼的知识和技术,周围的部落纷纷到历山来学习,即使野庄稼也获得了大丰收,他们从此不再靠单一的打野兽、采野果过日子了。舜帝还熟悉动物生长发育的过程,对动物何时交配、何时希革、何时掉毛都有所了解,指导养牛、养羊、养豕、养鹿,使畜牧业开始兴起。“舜作室筑墙茨屋,劈地树谷,令民皆知去岩穴,各有家室”,使人们有了住所。他们不分男女长幼共同居住在长屋岩穴之内,共同耕种土地,耕而食,织而衣,但“私织私耕,共寒其寒,共饥其饥”。虽然如此,由于农业和畜牧是集体进行的,因而土地及农产品和畜群都是属于共同所有。只有巡山打来的野兽是私有的。
  “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只要是他劳作的地方,便兴起礼让的风尚;带动周围的人认真从事,精益求精,杜绝敷衍了事的现象。他到了哪里,人们都愿意追随,因而“一年而所居成聚(聚即村落),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四县为都)”。舜帝来历山不知居住了多少日子,他不仅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了农耕知识和技术,使人们从长期的采集生活中解脱出来,而且也带来了礼让和谐之风气,让文明之风世代相传,永垂不朽。
    舜帝,我循着文明的气息来了,你却早已走了,走出了福地历山,走进了7000年的文明之路。
花不等人(原创)
作者:周慎宝

    持续了一周的阴寒天气,使得“中国蜜桃之乡”黄庄镇本来早该盛开的桃花,懒得睁开媚眼,迟迟展不开笑颜。4月24日的暖阳,温馨怡人,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沐浴得灿然可爱。千树万树的桃花芬芳娇艳,美丽迷人,引得游人如织。

    桃花盛开的地方就在汶河两岸。汶水西流,乃是山东莱芜八景之一。汶河源头就在莱芜市钢城区黄庄镇台子村。从钢城去台子,须顺宽阔的沿河油路逆流而上。沿途几十万亩桃花开得如火如荼,汶水两岸的山坡上、沟壑边、田园里,搭肩勾背的桃枝镶嵌着一串串一簇簇桃花,如粉绸铺地,似红蝶飞舞,织成一片片起起伏伏的红云落地的幽梦。汶河两岸成了花的海洋红色世界,加之衬以青山、碧水、绿柳,展现出魅力醉人的新农村生态之美,不愧为“全国环境优美镇”。

    有多少摄影者把这易逝的艳丽桃花聚焦成永恒,有多少爱美者把邀约亲朋赏花的手机打破,有多少疲于奔波的普通劳动者和企业家,借周末难得一闲的日子尽赏饱览......。桃林深处荡漾起欢歌笑语,飘浮着阵阵芳香,人们为妙妍的花魂而陶醉,伫立不去,流连忘返。唯恐一不留神便会花落缤纷,留下一年的遗憾。人们有抢抓机遇、时不再来的危机感,像日新月异的经济社会发展机遇一般,时不我待,花不等人。花开与发展的大好时光一样,盛开的时节一过,花不再来,只有在错过的漫长季节里追悔叹息、耐心等花了。所以,人们务必把握和抓住闪光的一瞬和瞬间的辉煌,留住人生旅途中那桃花般的红色记忆,以丰富和装点漫漫人生。

    车子快到台子村了。见河西岸那片桃花分外妖娆,充满勾魂的诱惑力,于是停了车。同游者争相融入其中,尽享花色熏染,体味花香浸润。但因一河碧水阻隔了去路,我只好带头寻浅水处趟河而过。

    走进繁花层层包围的桃林深处,一双中年男女在树下昂首劳作。但见他们一手捏着一个白色塑料药瓶,一手捏着一个牙签式的针样竹棍,目不转睛小心翼翼地注目桃花的花心,不时将竹棍在药瓶里蘸一下,再用竹棍轻点花心处。见此情景,以为是为花心点药防病呢,于是老远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个少见的劳作场景。

    “大哥,你这是给花点药吗?”我走近桃农笑问。

    “不是。是在为花授粉。”他和气地笑答。

    原来,往年桃树盛开的花季,靠山野里的野蜂和外地蜂农来这里养的蜜蜂采花授粉。谁料到,正值桃花待开的日子,持续了一周的“倒春寒”,致使野外蜂子罕见,蜂农也因天气阴冷不来这里放蜂,给授粉带来极大不便。如不授粉,定会影响桃子的坐果率,从而造成大量减产。

    花不等人啊!如不实行人工授粉,一旦花落,桃农将追悔莫及。故而,桃农们把花骨朵采来晒干,压成花粉,用竹棍缠着的棉球蘸了花粉点洒在花心里......

    人工授粉,是个慢而细心的活儿,每户几亩十几亩的桃园,其工作量之大耗时之多就可想而知了。辛勤的桃农们,只好起早贪黑地耐心细致地劳作在这漫漫花海里了。一刻也不能耽误。

    因为,花不等人。
她为谁而舞(原创)
作者:周慎宝

    上次去古都西安的时候,已经游览了久仰的大雁塔。因为大雁塔是西安的标志性建筑,巍峨秀丽,不得不看。这次去西安,住在大雁塔附近的雁塔街上,故而又游览了大雁塔。

    走进大雁塔西边的广场,雄伟的大雁塔便高耸在我的心目中了,唐朝那种古朴灰褐的色调,在脑中连绵不断地浮现,故城西安的历史文化气息自然地留在自己的记忆里。大雁塔左右两侧那宽阔悠长的通道上,几步便可见一组铜质雕塑,都是唐朝的古装人物,有的敲鼓玩杂耍,有的讲学诵经,有的是一个老外裁判在为两个弯腰摔跤者评判,有的是西方乐师在吹管乐,还有一群民间艺人在吹拉弹唱......雕塑的人物与真人一般大小,均形态各异,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充满唐风古韵,吸引了一群群中外游人驻足观赏和拍摄。

    从大雁塔前面的广场东行后折,便是大雁塔北广场。北广场的造势南高北低,广阔宏大。广场虽大,但供游人活动的空间仅有东边一条如马路那么宽的场地,而西边那广大的梯次连绵的梯田似的大理石场地,则无人在那里走动。但见紧靠大雁塔北院墙的平台下,拉开一幅长长的瀑布帘,一束束水流齐刷刷地流成明晃晃的一道水晶幕,把高高的平台墙遮得严严实实。瀑布下沿墙的水池里,不时升起一组组高低管乐一般的水柱,一排排的像若干支毛笔组成的排笔,随着悠扬的音乐起起伏伏。静心观看,似人工按着的琴弦充满有节奏的动感,像人的呼吸和心跳,舒缓而曼妙,令人陶醉沉迷,以致达到忘我的梦境。

    不一会,广场音箱里突然传来拉丁舞曲,广场西边,从南到北,成了水的舞场。一束束水柱随舞曲从大理石地面上向上涌动,看不到地面上的水喷头,一切都在暗中;当水柱落去,只看到平滑的广场。水柱随乐曲扭成不同的动作,或直,或斜,或曲,或弯,有的一柱通天,有的搭肩勾背,跳成不同的舞姿,把水的形体语言传达给观众。有时局部漫舞,有时集体共舞,整个广场形成了热闹的水的舞池,各显身手,各献舞技。一个个水做的美丽的舞者,银装闪烁而飘摇,动作神速而柔美,似一个个活着的音符,浑身都蕴藏着音乐艺术细胞。为什么她们的音符如此深情?因为长江黄河是两根琴弦。她们对节奏感极强的舞曲特别敏感,舞步快捷而轻盈,她们或交叉攀附,或亲近接吻,或高高跳跃,或匍匐快跑,整场舞会生动活泼别开生面。

     她们是在为大唐取经凯旋归来的高僧歌舞,还是为远道而来的中外客人歌舞?谁也难以猜知。

    我想,她们是在为那些为保护大雁塔历史文化遗产的有功者歌舞吧!唐宋元明清,直到盛事的今天,历朝历代推动和繁荣大雁塔文化传承的人们,是值得世人称颂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大雁塔的千载屹立,就没有一个十三朝古都历史文化与文明的象征。
那尘封的记忆(原创)
作者:周慎宝
    在过去岁月里,在走过的生活痕迹里,不免有许多尘封的记忆,它如同死灰中明灭的火星,随时都有复燃的可能。那些记忆是美好的,就像燃烧过的焦炭,火焰没了,但温度还在。如,国家施行《枪支管理法》以后,在社会上已经看不到持枪的民众,但是我常常怀有那份持枪的感情怀念那些造枪和玩枪的乐趣。
    我的儿童时期,是生活极度匮乏的年代,不像现在有琳琅满目的玩具可玩。即使商店里摆卖一些简单的玩具,农人家的孩子也舍不得拿钱去买,只好玩诸如自制泥哨和小木枪之类的玩具。也许那时多看些战斗影片的缘故吧,孩子们都特别崇拜影片中那些持枪杀敌的勇士,于是纷纷持枪效仿。月光朗照的晚,一群群孩子们用蓖麻棵制作的蓖麻枪攻取“山头”,街上传来一阵阵冲杀声;酷热的天,孩子们在山溪里洗澡时,用自制的水枪喷水打起了水仗,那打闹的笑声洋溢在山野;到年关了,孩子们买不起辞岁的爆竹,就用自行车链条和车轱辘辐条制作火柴枪,偷出家中一盒盒火柴压在火柴枪里听了响声。童年的我,与自制的玩具枪相守相伴,与枪产生了相守的感情,于是常常向往那些枪习武的解放军,在幼小的心灵里,逐渐萌生了长大要当解放军的念头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对玩枪的档次和规格也随之高了起来,常常盼望自己有一支电影里指挥员手持的盒子枪。邻居小娃的爷爷就会模仿电影里的盒子枪制造土短枪,到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小娃就有了自己的小土枪,有时拿出来填装上灰药打枪。看着小娃那涂着红漆拴着红缨的自制小短枪,我羡慕极了,经常去小娃的爷爷屋里观察他是怎样手工造枪的,打算有朝一日,自己也制作一支日思夜盼的心爱的短枪。
就在我着迷短枪的时候,小娃的枪惹事了。日的一天晚上,小娃的奶奶点燃煤油灯给小娃疏开被窝让小娃睡觉,谁料,小娃的奶奶在拉开叠得整齐的被子时,便听到“轰隆”一声震响,床上的被褥即刻起火升起熊熊火焰,火光照得室内外通亮,险些燃着了屋顶。小娃的家人见此情景,便边喊边提水灭火。幸亏救火及时,没有酿成大的火灾。火扑灭了,小娃的奶奶还连惊带吓地哆嗦着身子蹲在床下嚎啕大哭。起火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缘自小娃那支土短枪。原来,小娃的奶奶在拉扯被子时,没料想被角划动了盖在被子下的短枪枪机,枪打响后随即引燃了被褥。
    这次枪火事故发生后,小娃的爷爷再也不宠着小娃玩土枪了,剥夺了小娃的持枪权。爱枪如命的小娃,却耐不住这无枪的日子,于是到我家和我商量偷出他爷爷的造枪工具和零部件我们开始造枪。三十公分长的无缝钢管是从在工厂做工的邻居大哥那里央求来的;枪托是从木匠大叔那里锯来的核桃木板的下脚料;枪机和用来引火的撞针,是我和小娃找了点铁头子,拿到铁匠炉上让铁匠师傅按照我们绘制的图样打制的;其他如连接枪机和撞针的弹簧、固定枪管与枪托的铁箍,都是从小娃爷爷的工具箱里拣的。做枪的部件齐备了,我们就按照事先画在硬纸板上的图样,一边琢磨一边进行安装。我俩在我睡觉的偏房的小土炕上反复琢磨安装了两周时间,终于把盼望已久的短枪制作出来了。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短枪了。此时的心情,像久憋的尿液突然释放一样,痛快极了。
    按照小娃爷爷的造枪规程,枪安装完成后,必须效枪,就是将枪管里最大限度地装满灰药,引火放响后,如果枪管不破裂或者不爆炸,此枪就可放心使用了;如果枪放响后枪管破裂,此枪就可作废,不敢随便使用,使用了会有危险。
    有一个星期天,我和小娃分别从自己家里悄悄偷出地瓜干到集市上卖了,用所卖的钱再从集市上买回灰药和电光子(做引火用)。当天下午,我们就带上枪、枪药、铁丝和母亲用来纳鞋底的麻线,急匆匆地去了村西岭上。西岭上有一棵粗大的柿子树,树的很远处有一个村民打石头挖出的很深的石窝,我们选好这样一个地势开始效枪操作。我们在枪管里装填灰药,用树枝捣紧,然后我带着枪、铁丝、麻线和电光子就很快爬到了树的杈桠处。我在杈桠处站稳双脚,便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先是用铁丝把枪横向固定在粗壮的树枝上,再用麻线拴住露在枪托下面的枪机,把麻线扔给树下的小娃,由小娃把麻线一根一根地结到石窝里。看到小娃把连接枪机的麻线结好了,我便扳开枪的机头,在机头咬合处的枪管后端压上一个电光子,这样就准备就绪了。我下得树来,跑到石窝里,与小娃一块趴伏着,把用来扣动枪机的麻线系在食指上,一边口中报数,一边拉动麻线。麻线牵动枪机,枪机扳动机头,机头上的撞针抨击枪管后端的电光子,电光子的火星引燃枪管里的灰药,就在这瞬间把枪放响了。随着山野里“扑通”一声闷响,效枪的全部过程就这样完成了。我和小娃激动地手舞足蹈地跑向那棵拴枪的柿子树,急忙爬树看看枪管裂缝没有。我俩爬上树,看到那支心爱的枪完好无损地拴在树枝上,我们高兴地欢呼雀跃起来……
    效枪后,按照我和小娃的事先约定,把枪存在我家,小娃可以随时到我家玩枪,不让小娃的爷爷奶奶知道这枪是我和小娃共同制作的。后来,我和小娃又偷偷地造了同样的短枪,给了小娃,而开始造的那支枪就归我所有了。我从此园了寐以求的持枪梦。在那文化生活匮乏的年代,放学后,我在家或者出坡放枪,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同村的小伙伴们,为我有一支能打灰药的“真家伙”而羡慕不已,经常到我家看我打枪,久而久之,我成了出了名的“孩子王”。
    小时候,农家的孩子每逢放学或者放假,都免不了上山割草拾柴禾。我出坡时,总是把枪放在筐里,到山上放上几枪,玩够了才去干活。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同往日一样,用筐背着枪,与十多个孩子吵吵嚷嚷地上山了。那时正值初冬,山上的干草和树叶都被人们拾得光秃秃的了,块块庄稼地里连庄稼棵也没有了,到了那里,拾柴禾确实有些犯愁,于是又痛快地玩起枪来。我蹲在沙土软软的花生地里,从筐里取出枪就开始装灰药。灰药装完捣紧,正要打开枪的机头去压电光子时,不小心枪机挂住了我肥肥的棉裤打弯处,枪立刻“扑通”一声震响,枪口斜着对准地面,把沙土打得四散飞扬。我顺势仰卧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两眼发黑浑身哆嗦,起不来了。正在围拢着我好奇地观看我装枪药的孩子们,像炸了锅,吓得四散逃离,幸亏枪口向下,没有伤及孩子们。
    我的短枪走火的消息很快不翼而飞,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我刚从山上回到家里,就突然从里屋冒出那恶狠狠手持木棍的父亲来,他骂着追着要没收我的短枪。说时迟,那时快,我见状不妙,拔腿就跑出了大门,霎时就不见人影了。父亲追出来,四处寻觅,也没发现我藏在哪里。我在柴禾园的草垛里躲到夜幕降临,我便悄悄地回家,趁父母在屋里吃晚饭,我从室外的窗台上爬到经常摸麻雀的屋檐下的架眼(盖屋卸掉架子后留下的方孔)旁,把短枪用破布包好藏在了架眼里。我从窗台上悄无声息地下来,低头进入屋里。担着心的母亲见我回家了,便心疼地一边向父亲使眼色不要打我,一边让我吃饭。尽管这样,父亲还咬牙切齿地大吼道:“你再玩那玩艺儿,我就给你砸得稀巴烂!”……从此,我再没敢拿出来肆意玩枪,有时趁父母不在家,偷偷地拿出来比划几下。
    没了枪,生活中似乎没有了乐趣,于是就设法寻找其他快乐
    在我的同班同学中,有个会拉板胡乐器的外村同学,他拉出的悠扬的乐曲触发了我学习拉板胡的念头。拉板胡不是随便入门的,常言道,定定弦,学三年。要想学好拉板胡,必须自己拥有一把板胡,像玩枪一样着迷地反复练习。买一把板胡价钱很贵,那时的农家是不舍的买板胡给孩子玩的。我那同学的板胡也不是买来的工厂货,是用秋木和椿木以及钢丝牛鬃自制的,是白茬子木色,没有涂漆。有一天,我与那同学说,让他回家给我也做一把板胡,我给他钱。谁知,他也喜欢玩枪,知道我有一支短枪,他便提出用枪换板胡,就换他正用着的这一把。我于是欣然答应他了。次日上学时,天刚蒙蒙亮,我借父母尚未起床的当儿,爬上窗台,从屋檐下的架眼里取出久违了的枪,装进母亲缝制的书包里,飞快跑到了学校。在教室外面的墙旮旯里我们交换了。从此,我睡觉的炕头上就经常挂着一把胡琴,回家完成作业后就叽叽嘎嘎地拉上一段曲子。我拉的最多的曲子是《卖花姑娘》……初中毕业考入高中后,再也没有时间拉板胡了。那把板胡一直挂在我的炕头上,直到我高中毕业才送给了朋友
    也许我一生中注定了枪缘,高中毕业后的第二年我成了村里的团支部书记兼民兵副指导员,带领基干民兵扛枪打靶。那时,我村有三支“53式”战争年代退役的老式步枪,由我负责保管。白天打靶比赛,夜晚巡逻护村,我都是忠实的持枪者。玩的是真枪实弹,寻找的是枪响弹出的快乐和刺激。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枪支收回县武装部统一管理,我也外出参加了工作。参加工作后,在工作之余还是没忘玩枪。自己花500块钱买了一支兵工厂制造的单管猎枪,到派出所办了持枪证,每逢星期天或者节假日,就约上几个有枪的朋友和同事,巡山逛坡,尽享玩枪的乐趣。
   《枪支管理法》颁布十多年了,再没有玩枪的机会了。每逢勾出玩枪的记忆,在偷偷自乐的同时,不免也越发意识到持枪存枪造成事故的危害。全民持枪的美国,枪杀事件频出,不得不引起我们的警惕。从而可见,禁枪,不仅极大地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和政治的安定,更重要的是保持了生态平衡。没有了猎枪,野生禽兽也逐渐多了起来,它们成了与人类和谐相处的朋友。
民间小石狮雕塑艺术的传人(原创)
    ——记民间石雕匠人王际美先生
作者:周慎宝
    石匠是农村的传统工种,也是所有工种中出力最大、最辛苦的工匠。能干石匠的人,往往意志品质都很顽强。石匠有一双巧手,他们可以吧四棱八角的石头变得规整,也能在石头上秀出美丽的花纹、图案,把石头雕刻成石人石兽。石匠那“叮叮当当”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在民间一代一代传承。随着时代的发展,老石匠和他们手工锻造的石器一样,日渐稀少,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手工雕刻工艺逐渐以现代机械工具所代替。
    而在花雨山下的颜庄镇澜头村67岁的老石匠王际美先生,还一直保持着手工雕石、石刻传统艺术,依然一手拿着钎,一手拿着锤,在小石狮的胚子上用力敲打,不时冒出点点火星。尽管敲碎的石屑飞溅,可他仍旧神情专注,眯着眼睛盯着手下有序的凿痕。
    王际美先生所雕刻的不是门厅前高大的石狮,而是当地民间小石狮,高三十公分、长不足二十公分、宽十公分,与坐狮连体的长方形石坐厚度只有一公分,有的腿粗不足一公分。石狮昂首挺胸,张口吐舌,形体瘦小,玲珑剔透,令人亲近把玩。作品是他用两个膝盖夹着完成的,一对小石狮,要用二十天甚至一个月时间。
    他雕刻的石狮造像头部很大,嘴巴张开,下巴鬃毛遮挡,尾巴低垂,头颈部鬣毛呈束状,颔下鬣毛束束下垂,与头颈部围连在一起,根根毛发疏密有度,脑袋每侧两排六撮卷发,耳如卷叶,卷曲舒展流畅,凿痕线条清晰均匀,似工笔铁线描绘而成;全身有一条动态线,体块结构丰富,形象挺拔而又圆润灵秀,后背弓弯,后腿粗壮,抬头正视前方,一双鼓眼,两目有神,张口怒吼,锐牙尖利;其中一条前腿抚一雕花绣球,有抖身哈腰之状,颇具情趣;四肢肌肉劲健,显得十分有力,凶悍强劲,气焰逼人,形象极为写实;刀法简练,犀利清新,明显为镇守之用。作品内在的气质和外在的形式都蕴藏着民族的自信和勃勃生机,表达着百姓的美好愿望和理想。这些不受传统造型约束的石狮,少了官府衙门庙宇大门前石狮的张牙舞爪,更多的是稚气可爱,是与民相伴的天真形象,这是钢城山区民间石狮雕刻独有的精神美感和造型法则。
    王际美先生打造出的这些理想化、意象化的狮子形象,寄托了百姓的精神追求,注入了许多美好的感情与愿望,反映了劳动人民纯朴的审美情趣和价值观。中国几千年来形成的民族习俗以及重精神、重气韵、重气势的神兽雕刻风格,在这些小石狮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王际美先生雕刻作品全靠自己在心里打草稿,既不用图纸也不用模型,靠的是他五十年来对石雕艺术经验的深层积累,靠的是大半生“硬碰硬” 的山村老石匠吃苦钻研的匠艺精神。从他那双因刻石而磨得长满老茧的手,看出他为了点石成金而历尽的磨难、费尽的心机。
    他出生于1946年4月18日,自幼喜爱书画及雕刻艺术,十七岁开始拜师学艺。那时,石匠还是一门不错的职业,不仅可以赚钱,还能在外吃客家饭。他拜师的时候,置办一桌丰盛的酒席,给师傅磕三个响头,给师傅敬酒。这些做完后,便跟着师傅出去揽活。但是最初的一年,学徒不能自己抄铁锤,只能帮师傅背箱子和工具。做工的时候,替师傅搬东西,磨钎凿。有时从外面做工回来,还要完成师傅布置的“作业”——锻炼手劲,用铁锤将大石头敲碎。给师傅当下手一年之后,学徒才能自己试着去打石头,比如将大石头的边角削平等等。他很聪明,也很勤奋,在师傅的严厉教导下,一年半后,他开始能独立做活了,进入老石匠一个十多人的石匠作。从此,从粗活,到细活,逐渐步入石雕石刻艺术生涯。先是在墓地、庙宇、民宅上做浮雕,自己绘画自己雕刻。如雕刻墓室四面的站板石,需要在神门上雕刻立柱、狮子、垂珠,在站板石上雕刻宫殿、人物、龙凤、花鸟。一个墓室加上龙头石碑要扎上工棚干一个月才能完成。那些一米多高的站板石,就像一道文化墙,把民间的智慧和艺术都用石匠的手集中在石上。在雕琢中,做得不对了,过筋过脉的地方需要师傅动一锤两凿的时候,他总是目不转睛地学,一丝不苟地练。那一刻,他如绣花姑娘面对花绷一样,轻巧地在石头上刻上自己独有的“针脚”。由于他懂点绘画基础,久而久之,他的石头浮雕、阴刻技艺超过了师傅,成为一方有名的年轻石匠。
    他对民间灿烂的石雕文化产生了一份特别的感情,他在石头平面上稍稍打上画稿,就熟练地摸着雕刻,凹凸去留,把握有度。他完成的石板画作品,如荷花、竹子、梅花、梅花鹿、汉纹等等,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立体感、透视度绝佳。因此,村民建房盖大门楼,都请他雕刻门镇石、底镇石,在上面阳刻狮子、花草、畜禽,他做的村内现存的好多大门上的石刻还清晰而完好地存在,村庄因此充满了有趣的民间文化气息。
    王际美先生由于熟练掌握了石上浮雕艺术,所以对民间小石狮的塑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多年来他对小石狮雕刻艺术研究付出了一定心血,为掌握第一手资料,他沿着史迹,多次跋山涉水,步履所至,经历了种种艰辛,克服了许多曲折困难,实地考察了一些有影响的石窟、寺庙、殿宇、桥梁及民间遗存的古建筑,他反复揣摩,对石狮艺术的发展演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研究和实践。他采用亲手复制的方法,不但要掌握石狮艺术的发展演变以及它的造型、规格、神韵等艺术特点,又要具有精湛的雕刻技术,所以通过岁月的磨练,达到了民间稀有的传统手工雕刻工艺水平。
    艺术是历史发展的一面镜子。民间传统小石狮雕刻艺术,凝结着世代先民们无限的聪明才智和劳动心血,也是中华民族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的追求,它蕴涵着民族深层的文化底蕴,符合人们的审美观,像这样与民众呼吸相通的艺术才最具有生命力。可惜的是,像王际美先生那样几十年孜孜追求传统手工艺的年轻人少之又少,希望保留手艺的本源化,要走出走机械化代替手工工艺的误区。衷心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了解这一艺术,去认识珍爱这一艺术,使传统民间文化能够继承发扬,让这民间艺术的瑰宝在新时代的艺苑中放射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李木匠的老手艺(原创)
作者:周慎宝
   
    随着新农村建设的旧村改造,有些具有古老建筑文化保存价值的村落,变成了现代气派的高楼大厦,但由于村民对长期相守的古宅充满爱恋之情,钢城区不少村子保留了部分古建筑和古家具,保存完好的如澜头村、大官庄、小官庄的古楼,肖马庄、胡家宅村、金水河村的厅房。这些建筑之所以不减当年的气派,除了设计讲究外,一个最大的特点都是以砖雕、石雕、木雕作为艺术装饰和点缀,使古老的建筑产生文化韵味浓厚的艺术效果。欣赏这些雕刻艺术的同时,不得不赞叹那些民间工匠艺人的精到技艺。
    民间坚持老手艺的人少之又少,在建筑上装饰砖雕、石雕、木雕的宅院几乎没有。一个偶然机会,发现颜庄镇桑梓峪村还有一位老木匠,名叫李阳功。他生于1948年2月,是石雕木雕世家,从李阳功先生的太老老爷李志美到他父亲李文界,七辈子从事石雕工艺,并且技艺精湛,尤其以做石雕牌坊、寿坟最为闻名。李家世代搞石雕,与石块打交道,都是硬碰硬,没有大气力难以完成一件作品。前辈让李阳功先生学习石雕时,可他怎么也不肯,他说石匠雕刻下来的废弃物是石渣,没用处;而木匠雕刻下来的是碎木头,还能生火做饭。木头是软的,比石头雕刻相对容易一些。于是他在20岁开始自学木匠。
    李氏几辈子做石雕,都有点美术基础,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中,李阳功先生也能绘制一些图案,他把石匠用的图案搬到木匠制图上,如龙头碑帽上的二龙戏珠浮雕图、宅子影壁上八仙过海浮雕图,都运用到雕刻龙椅、屏风和门窗、木柱上。他心领神会,善于模仿,由一些诸如木装屋、打板凳之类的粗活,逐渐在岁月的磨砺过程中钻研平面木雕、镂孔的细活,实现了从匠人到艺人的重大转变。
    木雕工作是一项极其精细的木活,一刀一剪、一锤一斧、一刨一钻,来不得半点马虎,都事关木雕的成败。他从相貌看,老实厚道,言辞朴实,不像怀揣绝技的艺人,但他内心丰富,心灵手巧,见啥会啥,雕啥像啥。一块木头经他雕刻点化,就有了生命、有了灵性。有些木雕工作量大得惊人,有的工期需要数月,有的需要一年。他所雕刻的一套大小四件的龙椅要花几个月时间。原来颜庄供销社龙椅厂所销售的实木龙椅都出自他和他的徒弟之手。
    平面工艺木雕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强烈的民族传统色彩,讲究精雕细镂、巧夺天工,是浮雕和镂孔有机结合的综合图。在木板上用钢丝锯条搜割空洞,一般要经过绘图、搜空、凿粗坯、修光、细饰等一系列工序而成,因为它有比较匀称的空洞,能使人醒目地看出雕刻的图案花纹,视线不受障碍,画面玲珑剔透而有强烈的雕刻艺术风格。他除了以雕刻龙椅见长外,还有一些反映现实生活,有思想意义的作品。受清末文人画的造型风格和线条影响,刀法纯朴圆润、结构虚实相生,有诗情画意的特色。
    李阳功先生的艺术木雕构思精巧内涵深刻,有独创性,作品能反映其审美观、艺术方法和艺术技巧。他能始终贯穿并把握创作的意念与追求。其创作方法是用形体来表现客观世界的人和物,或写实、或夸张、或抽象。作品表现手法丰富且不拘一格,有的大刀阔斧、粗犷有力;有的精雕细刻、线条流畅;有的简洁概括,巧用自然之美。他的艺术木雕不仅是心灵手巧的产物,而且也是装饰、美化环境、陶冶性情、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藏品,具有较高的收藏价值。  
    就用于装饰建筑物室内墙面或门窗等固定空间的浮雕而言,他的浮雕通常采用高、低、镂、透、通等多种手法来表现。他说,雕像略微突出的称作低浮雕;雕像在底面上十分突出的称作高浮雕;浮雕的周围被镂空使雕像如剪纸般显出清晰的影象效果被称为镂空雕;雕像的构图层次多,一层一层雕进去,除了最后的背景,前面部分与底面没有关系的又被称为透通雕。透通雕的特点主要融合各种雕法在一个画面上,是表现多层次的作微俯立体型的全面镂空雕刻,作品有玲珑剔透的艺术效果,主要用于传统的古建筑木雕装饰上,就是把人物山水、翎毛花卉、走兽虫鱼和各种图案集中在一个画面上,并以“之”形与“S”形的径路来区分不同的情节和场面,镂通层次一般在二至六层,雕工细致已近于牙雕,层次丰富,立体感强,在狭小的面积上,表现出广阔的空间。
    李阳功先生雕刻的龙凤呈祥、福禄寿喜、麒麟送子、耕读渔樵、花草虫鸟等作品,无一不是从心灵深处放射出的艺术瑰宝,以一种艺术文化散落民间。他的木雕作品,给人们带来的享受不只是作品精美的外表,还有它内在的文化底蕴和他的精益求精不懈努力的奋斗精神。
清风画韵忆半残(原创)
作者:周慎宝

    一个烈日炎炎的夏日,在山东钢城区辛庄镇拜见了东照临村年过古稀的退休教师李根实先生。他是已故三十多年的齐鲁老画家李半残先生的长子。笔者在与他的交谈中,他回忆了与李半残先生相处的岁月。
    李半残,原名李粹笃,字子纯,笔名思健,生于1907年。1921年在颜庄上高小,1924年上莱芜中学,1928年考入济南爱美艺术师范,师从学识渊博画路广泛的瞿秋白之父瞿园初学画,并成为他的得意门生;1930年任莱芜中学任美术教师,期间考入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山水画系,受教于齐白石、陈半丁、于非闇、徐衍分等大家名流,1934年北平艺专毕业后任惠民中学美术教员;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他投笔从戎,毅然奔赴抗日前线做宣传工作;1939年农历五月初八,在沂源县东里店的一次敌机轰炸中左手和腿部不幸负伤,康复后改名“半残”,使用笔名“思健”;解放战争时期,他先后在鲁中大众画报社、鲁中军区政治部文工团等单位担任美术编辑和美术工作。
    由于李半残长期在外从事学习和革命工作,与家人几乎没有联系。解放后的1950年,李半残从鲁中南画报社转业到泰安一中任美术教师。他11岁的儿子李根实与8岁的女儿李科实去泰安上小学,才有机会与孩子朝夕相处。他们父子三人都住在泰安一中宿舍的小北楼上,在一中食堂就餐,仅靠李半残每月38元的工资生活。他生活俭朴,从不舍得添置衣服,总是穿着从部队带来的一套黄军装,冬天也不穿袜子,他是一中第一个穿黄军装的老师。此时,他进行了大量美术创作,以连环画、宣传画等多种形式配合党的中心工作,画作大都是反映增产节约、抗美援朝、婚姻法、“三反”“五反”、三大改造、互助合作等政治与社会生活。作品发表在报刊上后,他无比欣慰和高兴,所得的稿费从不填补拮据的生活,总是把稿费放在学校伙房改善老师们的生活。老师们到伙房打饭菜不要饭菜票时,就知道李半残又来稿费了。他稿费的用项从不告诉家人。有一天晚饭时分,李根实见一个老师从伙房兴高采烈地跑出来,边跑边说:“今晚改善生活,蒜薹炖鱼块,不要票,半残老师又来稿费了!”李根实听了,才知道父亲的稿费都让大家吃了。在生活水平较低的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这可真算得上一顿不可多得的美餐。他在长期艰苦的部队生涯中就养成了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的好习惯,不计得失乐于助人。一年冬天,渤海军区一位战友的爱人带着孩子去渤海军区看望丈夫,但由于部队调防,那位战友已经离开渤海军区,母子俩便打听着找到了李半残。李半残见孩子穿得单薄,冻得瑟瑟发抖,便脱下自己唯一的一件内衣穿在孩子身上,并把自己的十几元稿费给战友的爱人当路费,和她说了战友调防的地地点和路线,把她们母子送走了。1950年10月美帝悍然发动侵朝战争,中国人民抗美援朝发动捐献飞机大炮。李半残慷慨解囊,第一个报名捐款100元。他本想利用暑假进行绘画创作,用得来的稿费向财务室缴纳集体统一垫付的捐款。谁知暑假里上级让他昼夜搞政治宣传活动,也没有画稿所投,稿费自然就没有了,财务会计只好扣了他三个月的工资抵顶了捐款。
    李半残在一中工作一年后,工资开始晋升,生活稍稍宽裕,于是把爱人郑氏也搬到了泰安,在工农干校后门租住了两间平房。后来,在这两间南屋里又新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家住泰安城后,随着人口的增多,生活更加困难,他几十元的工资,除每月支付房租外,仅靠十几元维持日常生活。平时只是吃粗茶淡饭,孩子的衣服总是接力穿,补丁连补丁。
    1959年国家实行统购统销后,供应的粮食少了,到了“七级工八级工不如社员半沟葱”的时期,政府动员干部职工回乡。他作为学校支部委员,主动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将家属子女迁回农村老家。生活的重担从此又落在了爱人郑氏身上,他在学校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没白没黑地工作着创作着,只有学校放假时才回老家住几天。李半残终日忙碌,无暇管教子女,管教子女的 任务大部分落在家属身上。他的战友同学学生有的是地区副专员,有的是省厅厅长,凭他的人缘关系和交往能力,完全可以把子女安排到比较好的工作岗位上。可他坚信儿女自有儿女福,教育子女自立自强,凡事少求人或不求人,也不花费那份心思。他五子二女共七个孩子,除长女科实接班、四儿代实考学参加了工作外,其他都在自谋的工作岗位上大显身手,为社会作出了积极贡献。
    李半残在泰安一中任教期间,除认真负责地搞好教学外,大量的时间潜心美术创作和配合政治宣传。他在部队期间画的是人物画,著名的有连环画册《我和小荣》,而到学校后重点创作山水画和写意花鸟画。他所画的山水,用笔老辣,巍峨险峻,气势雄阔,匠心独具,最负盛名,在山东画坛地位显赫。他创作的巨幅山水画有《泰山新貌》《望人松》《云步桥》《丹云殿》《探海石》《仙人桥》《中天门》《三叠瀑布》《泰山名胜图》《如泰山恒秀.似松柏长青》《五岳独尊》等。1959年建国10周年大庆,他的《泰山新貌》参加了省文联大型美展,并在评委担任山水组组长。1964年,《如泰山恒秀.似松柏长青》入选46位画家结集的《山东国画选》。1973年,他用三年时间写生绘制的《五岳独尊》巨幅泰山鸟瞰图,先后8次出版印刷,每次印刷16万份,成为海内外泰山游客的不可多得的名胜画和导游图。李半残的山水画曾受到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副院长浙江美术学院院长潘天寿的高度评价,上世纪六十年代山东画院黑伯龙教授向他求教时赞称:“画山水难,画泰山更难,跟半残先生画泰山石之坚硬、泰山松柏之苍劲则难之又难。”而李半残一年四季挤时间踏遍泰山每个角落,投入大量时间写生,惊人地突破了这些绘画难点,绘其形,皱其质,点其神,染其韵。据李根实观察,李半残的绘画创作一般选择黑夜,有作画激情和灵感时立即起床作画。每逢作画都全身心投入,聚精会神,精益求精,从不马虎。他当画到得意之处时,口中经常哼唱吕剧《李二嫂改嫁》和京剧《四郎探母》等戏曲。一幅山水画一旦动笔,就将画纸挂几天甚至很长时间,有时拿下挂着的画纸时,上面已经积了尘土。
    而他画写意花鸟一次可画多幅,都是一气呵成。他的花鸟画笔墨技艺颇具功力,风格俏丽而潇洒,造型准确,用笔精到,既给人视角的愉悦,又给人精神上的感动。画兰草,寥寥几笔落定,内涵丰富,功夫非凡。画老鹰,有齐白石笔法,形态各异,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堪称一绝。他的花鸟画技法独具一格,曾应老战友大众日报社美术编辑刘晓刚请求,画花鸟《画谱》百张,成为传世珍本。
    李半残曾是早期省美协会员、省文代会代表。他不仅精于绘画,也教过体育,是有名的“半残篮球队员”,培养了不少画家和八一篮球队队员。他还会拉二胡京胡,给京剧吕剧豫剧伴奏,排演宣传节目,弘扬时代新风。
    他淡泊名利,忠诚做人,认真做事,只讲奉献,不思索取,是德高望重的一代先贤。他于1974年退休回乡。老牛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他退休不退志,不甘清闲,总是力所能及地做些对群众有益的事情。经常帮助公社、管理区、大队做些写写画画的工作,有时还到附近工厂农村学校帮助排演文艺节目和给样板戏伴奏。生产队有二亩棉田由于缺乏技术管理产量低下。他得知这一情况后,主动向队长请战,不取任何报酬,义务管理这片棉田。他在棉花的耕种、施肥、抹耳、打叉、整枝、疏叶、收棉等管理的各个环节,都做到科学管理一丝不苟,用辛勤的汗水换来丰产高产,成为村里的科技管理样板田,受到干部群众的一致好评。就这样,他义务干了三年。三年后,被泰安地区外贸返聘,在岱庙搞泰山山水画创作。他晚年的画作受雄浑壮丽的泰山的感染和陶冶,有着共同的特点,构图严谨,用笔凝重,气势恢宏,给人以画风浑厚、古朴、笔法老辣、墨显沉实之感,表现了泰山与文人的博大,让欣赏者在体会壮美之中,飘然畅入灵秀之内。
    1978年10月30日,李半残走完了七十一年的人生旅程。
   “身躯半残心思健,长啸一声大师魂”(陈钦成诗句)。他的军旅生涯德艺人生已经铭载史册。他清风长存,画魂永在。
让心灵在湖上稍歇片刻 (原创)
作者:周慎宝
    十月的雪野湖,秋高气爽,秋风瑟瑟,一望无际的湖水沉浸在明媚的阳光之中。蓝天、碧波、沙滩、小船、垂柳、小岛,还有楼堂馆所,浑然构成巨幅天然画卷,随着游人的心情和视线,虚幻般慢慢扩展,次第抒开。身临其景,脱去为生存而奔波的征尘,心静如湖水,身心无比愉悦,顿生许多感慨。
    沿环湖公路浏览,发现湖上新添两景,一是新修了国际航空展飞机跑道,二是新辟了游泳场。那飞机跑道,随着在雪野湖举办航空节的临近,小飞机开始停靠,只有节日那天才能成为胜景。而游泳场却游人如织。游泳场那莫大的凸起的沙滩,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着银色微光。因没有了夏季泳者的热闹,三间更衣室端坐在沙滩之巅孤独地坚守着“阵地”;附近的小小铁船,拴在附近的水面上,迎风悠摆,自由自在地等待派上用场;拴在岸柳上的那只人工撑摇的小船,随桨声驶向远方那天水一线的湖心,收获秋水里的惊喜和心情;两只红毛野鸭出没水中,由近及远,寻鱼嬉戏,还不时回头留恋着什么......眼前的这些景致,如一首曼妙的诗,如一曲悠扬的歌,聚焦在游人的眼里,荡漾在游人的心里,令人咀嚼回味。
    沿沙丘边沿的接水处漫步开来,曲曲折折的经水反复冲刷过滤的沙径,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水与滩融洽接触,自然天成。微小的沙粒如过箩的砂糖那般细腻,没有任何杂质,表面湿乎乎的,光滑而洁净,踏上去感到坚实而柔和。细沙边上是浅浅的湖水,一个个形状各异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如覆盖在绿色玻璃下,清晰可见,圆滑可爱,斜着向深水处延展开来。一双双情侣挚友,在沙径上走走停停,说着悄悄话儿。他们时而弯腰掬水,时而挽袖捡石,银铃般的笑声不时荡漾在辽阔的湖面上。
    雪野湖里的万顷秋波,当是绝佳景色,观后令人惬意开怀。微微水波,从远方随风翻滚而来,碰撞在沙滩边沿,飞溅起层层排排的白白浪花,抹过一下,又抹过一下,一波一波地接踵而至,连续不断。随着浪花紧跟而来的那充满动感的波纹,如盖在大地上的绿色绸缎,柔柔的,软软的,飘来一层,又飘来一层,是那样舒心,那样宁静,那样赏心悦目。此时,人们纷纷按动快门,把这灵动一瞬的聚焦,珍藏在心灵深处的胶片上,在美好的记忆里收藏。
       浪花依托沙滩而美丽,沙滩因伴水而成景。游泳场里那座靓丽的沙滩,像雪野湖里一颗闪亮的明珠,镶嵌在如绿色水晶般的湖水之中,璀璨夺人。再热闹的大戏也有闭幕的时候。随着秋凉的悄然而至,沙滩因失去击浪搏水的泳者开始感到寂寞和冷清。相伴的,唯有湖水与沙滩的碰撞而激起的浪花之声。
    这波浪之声如天籁之音,奏出秋天收获的赞歌——
    秋天,是一年收获的总结。面对湖水,我久久沉思:花从春走过,留下缕缕花香;叶从夏走过,留下片片荫凉;风从秋走过,留下层层波浪。我们从人生的四季走过,又留下了什么......
    一堆生锈的时间扔在湖中,情结十分缠绵。遥望坦荡的秋水,我情不自禁地松开心扉的油门,让心灵在这里稍歇片刻。
山东有个“花木兰”(原创)
作者:周慎宝


    深秋,内蒙古格勒市大草原碧蓝的天空上,飘着大朵的白云,四处逸散的清新气息,让人忍不住贪婪地大口呼吸。不知名的野花散落在草丛中静静地开放;叫不出名的小鸟鸣叫着飞来飞去,寻找草籽儿;悠闲成群的牛羊在草滩上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吃草,不时地东瞧西看。游人骑着马在草原上得意地跑来跑去。可来自深圳的中年女游客,并没有加入到骑马的游客中同欢共乐,她却对景区下的一个村落很感兴趣。她想,村子里是不是有战争年代的骑兵?打听一个大嫂,她说有,便将这位游客引领到一个看上去并不整洁的破宅院里。宅院里只有一位老大爷,80多岁,是穿着破旧一脸病态的普通农民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当过兵的老战士。老宅的正面墙上挂着一个骑着马背着长枪的骑兵的黑白照片,女游客指着照片问老大爷:
  “这是您当兵的照片吗?”
  “是。我是骑兵,参加过辽沈战役,还在开国大典上接受过毛主席的检阅呢!”
  经座谈得知,他参加了1949年开国大典阅兵式受检阅的第一个方队——骑兵方队。女游客为他当年的英勇威武感到骄傲。说着,老兵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便从炕头上一堆破旧衣服里找出了他当骑兵时穿过的黄色马裤。马裤已经褪了颜色,黄中带有白色斑点。见到这个马裤,女游客便问老兵能不能送给她收藏。老兵答应着并把马裤递给了女游客,说:“你喜欢就拿着吧。”
  女游客道谢后转身出门要走,发现院角有一个臭烘烘的马厩,马槽倾斜,地上有一层厚厚的草料,草料里露出一个拱形铁器。女游客好奇地一脚踢向铁器,指着问老兵这是什么。老兵说是马鞍。她说能不能让她带走。老兵答应让她带走。她又踢了一脚草料,又见一只马鞍,老兵也答应让她带走。她掏出200元钱递给老兵,便提着一对臭烘烘的马鞍穿街出村,拦下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见她带的马鞍臭烘烘的,不让她坐。她与司机商量并同意开车窗不怕挨冻才上了车。到了机场,又因马鞍的臭味不让上飞机,于是她打包办了托运才允许登机了。
  女游客带回的这对旧马鞍就陈列在深圳老战士纪念馆里,并配有开国大典骑兵方队接受检阅的照片和相关查阅当年阅兵资料的文字介绍。纪念馆馆长卓振翠就是去大草原的那位女游客。
  老战士纪念馆陈列着大量革命史料,其中包括来自全国各地的老战士战争年代的老照片、口述历史手抄信件、功勋章、抗战时期的独轮车、纺线车、磨子等年轻人很少见过的革命文物。那斑驳的水壶、发黄的帽徽、破碎的棉袄、敌军飞机残骸制作的筷子、年代久远的纪念章,每件文物背后,都深藏着一段故事。
  一只印有“最可爱的人”字样的茶缸就有一段感人的往事——
  “我父亲和战友正去打饭时突然遭到轰炸,战友紧握着茶缸的手臂被炸飞到树上,父亲爬上树将残肢取下,放入木盒,草草埋在阵地里。”她说,还有太多故事值得被打捞和铭记,“最年轻的老战士也已经80岁了,有时刚采访完两三天,老人就去世了。”在她看来,留给自己“打捞历史碎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file:///C:/Users/z/AppData/Roaming/JisuOffice/ETemp/82284_1308280//poclip1/01/image0.png
  卓振翠的父亲叫卓继福,是一名抗战老兵,在广东一家大型国企退休时也仅仅是个科级干部。但他又是一名传奇战士,1922年2月出生在沂蒙山区。他只念过3年小学,不到18岁就毅然决然地在本乡走上了抗日救国的道路,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组建“基干团”,并很快担任村党支部组织委员、支部书记、省委秘密交通员。从1940年参加革命算起,他作为人民军队的普通一兵,经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开发北大荒、开发海南岛,以及投身我国矿山开发,他在离休前的整整43年时间,走遍了山东、河北、安徽、江苏、浙江、上海、辽宁、黑龙江、海南、广东的山山水水,见证了那些最为艰苦、最难忘怀的岁月。卓振翠的二叔也是革命军人,23岁时壮烈牺牲在济南战役的战场上。她的父亲和叔叔的经历成为共和国建立和成长的一个缩影。卓继福过去从不炫耀自己的经历,但老年之后,却对当年的战友一往情深念念不忘。卓继福离休后,因战争年代种下的病根,连续10年在医院里痛苦地度过。卓振翠为了哄老人高兴,在陪床时央求父亲讲那些战争年代他经历的战斗故事,每逢讲起来老人总是眉飞色舞精神格外好。卓继福不但讲,有时还要写,写一些回忆性片段,还写一些战时的老歌, 《烈火燃烧在沂蒙山上》 等抗战歌曲被电视台和报刊采用。卓振翠就是从天天听父亲的战争讲述中产生了整理父亲战斗故事的想法。父亲那双在战争中残疾变形的脚,成了卓振翠决心为老兵父亲写书的原动力。她说:“我很心痛,想为父亲这一代老革命军人做一点好事,让他们的心灵得到安慰。”
  决定为父亲写书后,卓振翠踏上了寻访父辈足迹的漫漫征途。花费20多万元,先后穿越山东、河北、安徽、江苏、上海、黑龙江等十几个省市村镇,千里迢迢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等8个战役纪念馆走访调查、收集史料,找到了父亲近100名老战友,采访父亲的战友和其他战争亲历者,做了数十万字的文字、音像采访记录,结合历史文献交叉比对和反复印证,形成鲜为人知的第一手资料。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理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一些老战士们还开会研究议论她,以为她是个骗子。卓振翠并没有放弃,拿出厚厚的采访资料和真实的革命文物,反复解释来意和目的;对谈起那些尘封多年、久未提起的战争往事,让老战士们激动不已、热泪盈眶,也逐渐明白了卓振翠的来意,称赞她是为老战士做事的好人。2006年,卓振翠在深圳海上田园旅游区创建了国内首个“红色记忆博览园”和老战士纪念馆,通过讲述“大人物小故事”或“小人物大经历”,集中展示红色文化。历时3年,卓振翠终于为91岁高龄的父亲写成书——《沂蒙之子——卓继福回忆录》,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迟浩田上将题写了书名,著名作家李存葆作序,中共党史出版社正式出版。 该书出版后引发社会各界强烈关注和巨大反响,印数从初版3000册加印到33000册。这本书20万字,图文并茂,全面记录了其父卓继福在硝烟战火中走南闯北、出生入死、戎马一生的军旅生涯,以一个“老战士”的视角还原了从抗日战争至抗美援朝、新中国成立前后的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卓振翠说:“我父亲的记忆非常好,但他谈得最多的却不是他自己,是他的战友、他们难忘的战斗经历。为了核实他讲的那些史实,为父亲找到100多名老战友,在写作此书时,发现无论是后来的将军,还是省市领导,无论我采访到父亲哪一级的战友,他们之间那种革命的情谊,都始终燃烧着平易而尊敬的火焰。我非常钦佩这些老党员,原则性很强,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最多的口头禅就是‘听组织安排’,告诫我最多的是‘实事求是’,从不索取名利,这种‘沂蒙精神’常常让我感动。因此,我撰写的不仅是他的个人传奇经历,也希望留下他们这一代人共同的精神财富。”   
她也是靠着这种“沂蒙精神”完成了这本充满莫大孝心的书。在书中她这样描述:“一个土生土长的沂蒙山人;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一个吃了一辈子苦却不会享福的老人;一个一辈子跟随共产党打江山、搞建设却从没想过升官发财的老战士;一个时刻为他人着想,把困难留给自己,在一般人眼里被看成傻得出奇、笨得要命、只会吃亏的土八路,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爱吃沂蒙煎饼,舍不得剩饭、经常穿自己织的袜子和补丁衣裤的老人;一个南征北战,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和北大荒、海南岛开垦及广东、湖南三线建设的老革命;一个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坚韧不拔,把升迁机会让给他人,始终坚守党性原则的老党员,这就是我的父亲。”

  卓振翠1965年至1972年响应部队号召,跟着母亲在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辛庄镇后城子村生活。1974年,16岁的她被父亲送到知青农场。1976年,已在韶冶当工人的卓振翠被厂里推荐上大学,因为家里经济困难,父亲又让她放弃了这次机会,继续留在厂里当电焊工。后来她通过自学考试获得了大专文凭。1993年,35岁的她从广东韶关到深圳,第一份工作是工厂的会计,两个月后工厂倒闭,因为没有深圳户籍而屡屡受挫。她决定学习父亲的革命精神,从看护水塘这样的基层工作做起,几经辗转,如今已经成为一名国企干部。为给父亲写书,卓振翠几乎放弃了所有的节假日,每年外出长途走访三到四次,提前数月规划好下一阶段的行程路线,做详细的采访求证方案。用省吃俭用的工资做活动经费。“有钱人住宾馆,我们就住没有窗户的地下旅社;别人开车,我们就坐公交地铁。我是没什么钱,但钱要花在刀刃上。”卓振翠说,自己没有买房买车,把钱花在“打捞历史碎片”上很值得,因为“车房都是有价的,革命精神是无价的”。
  卓振翠前后历时3年,万里跋涉为老兵父亲写自传的无畏壮举受到社会和老一辈革命家的充分肯定。2014年4月,北京军区原政委刘振华上将给卓振翠写道:“山东有个花木兰,老战士之女卓振翠。”
  在探访父辈足迹的过程中,卓振翠逐渐意识到,需要被书写和铭记的不应只有父亲一人。千千万万和父亲一样,为新中国成立浴血奋战、立下不朽功勋的老战士,带着不为人知的战争往事,已走入生命的尾声,急需“打捞”。建立一座“老战士纪念馆”,成为卓振翠红色收藏之旅的下一站。 带着“写一个人,访一群人,看一代人,育千万人”的理想,卓振翠创办了深圳市老战士口述历史研究会,自己担任会长,向全国征集老战士口述历史材料、文献和革命文物,迄今为止收到老战士无私捐赠的革命文物500多件,老战士老照片3000多张,文献、信件及手稿1000多件,采访近200位年龄都在80岁以上的老战士,收集口述历史影像资料近千小时,留下了600多位抗日、抗美老战士的手印。2011年和2012年,卓振翠将具有爱国主义教育意义的革命文物移进了深圳第七届和第八届文博会,在文博会首次设立了红色文化展馆。
  2012年,卓振翠荣获深圳市委、市政府、警备区“爱国拥军模范”称号;2013年荣获“深圳市三八红旗手”称号。
  在深圳文博会上,她邀请全国老战士来文博会领奖,邀请所有捐赠文物的老战士到深圳和大家见面。举办首次‘老战士颁奖典礼’,给每一位老战士发放文物收藏证书,并聘请他们为研究会的顾问。在她看来,这样的精神奖励,对老战士来说弥足珍贵:“上一辈人视荣誉胜过生命,让他们在晚年,能接受到这迟来的致敬和荣光。”
  “我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这些年,为征集红色陈列展馆馆藏文物、收集整理老战士口述历史资料、组织红色文化展览等,先后花费几十万元,但为老战士记录历史,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做,这是我的信念。”
  卓振翠带着这一信念,风尘仆仆地来到山东莱芜老家,征得当地政府的支持,倾其所有,在陈毅住过的莱芜战役指挥所附近,兴建一处山东老战士纪念馆。她顺着父亲的足迹,先后到莱芜战役纪念馆、莱芜市民政局、济南战役纪念馆、淮海战役纪念馆、渡江战役纪念馆收集和核实有关史料,到老家辛庄镇后城子村和北京等地走访了当年与父亲一起工作过的领导和战友……又一处红色革命文化教育基地在她呕心沥血中建立。
                                                        (原载于《前卫文学》杂志,刊载时题目《当代花木兰》)

post_newreply


分享到: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收藏收藏 顶1 踩
2
发表于 2018-1-17 17:38 来自手机客户端 | 只看该作者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大众论坛 ( 鲁ICP备09023866号 新出网证(鲁)字02号 )

GMT+8, 2018-1-17 20:49

删帖投诉流程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