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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苏晓堤

《卑微与懦弱》(原创长篇连载,共3部,约18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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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你啊伙计,”他充满感激地对宪统道辞说,“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以前也想过,是不是要给局里的领导或者有关的经办人员送送礼什么的,后来觉得社会还不至于这么黑吧,也没必要把什么事都想得那么龌龊吧,所以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现在看来我还真是吃了这方面的亏。不过有一点,既然我们两个能考上,就说明现实还不是太黑啊,要真是黑到顶了,那我们也不可能考进来呀?”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让宪统把话说得更深更到位一点,因为他已经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事远没有他先前想象的那样简单那样单纯,这里面的水应该不浅,他差点被淹死就是铁证。当然,他也认为此刻自己未免有点自作多情了,他能考上大概能说明有些事不黑,但是人家宪统能考上却证明不了这一点。
“我告诉你吧,你可别往外传啊。”果不其然,宪统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又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才重新坐到他的对面,如同影视剧里告密的特务一样小声道来,“本来咱这两个职位就是为了招两个领导的孩子专门设定的条件,所以才在学历上放低到专科,而且还加了一大堆其他乱七八糟的要求。结果一考起来也是冤巧路窄,偏偏咱两个人就考上了。据说那两个领导的孩子有一个连面试都没进,另一个在面试的时候就被刷下来。”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岂不是得罪了有的领导?”桂卿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了,或者说是后怕了。
“其实我得罪人那是肯定的了,”他接着想道,无形当中又把刚才的想法强化了一遍,好像得了强迫症一样,“但是宪统他未必就和我的情况一样,看起来他的能量比我大多了,我岂能和他相提并论啊,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宪统微微一笑,并未表现出对桂卿的反感。
“×××,谁考上是谁的!”他接着痛快地骂道,好像和桂卿是一个战壕里的铁杆战友,“他们是想搞暗箱操作来着的,只可惜没搞成,老天还算有眼,那当然也就怪不得咱们了。咱费了九牛二虎的劲辛辛苦苦地考上了,总不能不来上这个班吧?就算他们想报复,那也只能暗地里想法,明面上又能拿咱怎么样?”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桂卿不禁重重地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同宪统的看法。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确实不简单,路子宽见识广,是比他强多了。
“其实马玲这个人吧,”宪统讲到高兴处还是忍不住告诉了桂卿一些别的事情,“就是个典型的下三滥,她不光手长,嘴还耷拉到溜地上,特别热衷于吃喝。她有个外号叫‘基围虾’,就是别人平时请她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来上这么一句,‘别点那么多了,来个基围虾吧’。这个熊娘们只要有人请,就没有她不去的时候,只要有人送,就没有她不敢收的时候。你别看她官不大,平时可是吃香的喝辣的,酒场并不比男的少。”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桂卿头一次听说马玲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外号,遂觉得非常怪异,一个女人能得到这么个和吃有关的外号也真难为她平时是怎么为人处事的了。他觉得宪统能告诉他这么多本该秘不示人的真话,那是拿他没当外人啊。所以,他很快就打心眼里把对方摆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同时也将其列在自己的好朋友名单上了。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非常投机地聊了近一个下午,聊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澄宇清莲功的事情。尽管桂卿对这个功法并不感兴趣,但是鉴于宪统对他无私的帮助,他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地听这家伙长篇大论地讲解了半天这个法力无穷的神功。最后,宪统把一本精装铜版纸的《澄宇清莲功》从办公室里拿过来送给了他,并要他抽空好好地读读,说是一般人还得不到这个特殊的礼遇呢。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4章

对于宪统一下午狂轰滥炸般的免费洗脑授课,桂卿只有认真倾听的份,他不好意思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质疑和反驳对方,尽管他也有自己的脑子并将其也带到单位了。他明显地感觉到这个所谓的澄宇清莲功基本上就属于故弄玄虚和胡说八道的玩意,大致处于中级江湖骗子的水平,学说水平比较低劣,宣传手段比较简陋。但是本着不能轻易否定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的做人原则,他还是说等认真看完了整本书再来和对方深入地探讨这个话题。不过,他凭着自己的那点直觉还是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这个功法里面比较合理的一点东西,那就是对于死亡的看法和认识。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功法非常武断而又偏执地认为人的死亡过程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而是有一个非常缓慢的经过。好人的死亡之旅安乐而又祥和,中间没有任何痛苦,其灵魂在享受了一番美好的感受之后就去了西方极乐世界。而坏人的死亡之旅则是一个凶险而又恐怖的过程,其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煎熬,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很长,直到把坏人生前所犯下的罪恶都惩罚够了才把其灵魂打入地狱。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桂卿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唯心主义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相信,但是他从内心依然天真地希望这种说法是真的,这其中的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比如有一个坏蛋杀了一个人,法院应该判他死刑,如果他杀了十个人,法院还是会判他死刑。那么问题就来了,同样都是判死刑,这里边怎么才能体现出惩罚的轻重呢?难道杀十个人比杀一个人不该受到更重的惩罚吗?正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人们有时候看不到心中所期望的那种公平,所以才从潜意识里对这种说法感到非常正确。鉴于宪统的竭力说教,他觉得就算这家伙后来给的那本书里满篇都是骗人的鬼话,写得毫不入流,但是至少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可取的。因此,这个功法也并非一无是处全是垃圾。所以,他决定有空的话要认真读一下那本书。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根本没有功夫去看宪统给的书,他把全部精力都拿来去完成那个折磨人的可行性报告了。他硬生生地凭着自己一颗顽强的大脑和一股绝不轻易认输的劲头,逼着自己去想尽千方百计来写好这个报告。白天上班的时候,特别是上午的时间一般都没法弄,因为办公室里总有人在喧闹闲聊。下午倒是能用用功,可是有时候他又觉得太困,没法完全集中精力。所以,他主要是在晚上在家里加班使劲。这种点灯熬油的辛苦劲头并不亚于当年备战高考时的样子,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去体会了。
周五上班点完名之后,他趁着办公室的闲人们大聊特聊的时候去一楼办公室问了一下办理户口的事情。他的户口迁移证目前还在自己手里攥着呢,他感觉这玩意就像一个特别不好伺候的老姑奶奶一样,他必须得尽快想法把这位老人家送走才能稍微心安。
政工科的郑明慧负责办理落户的事情。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给郑明慧说明了意思,她很快就从一个油漆剥落的大铁皮柜子里翻弄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大红塑料册子来,上面模模糊糊地印着“单位集体户”几个灰金色的宋体字。他平生还是头一次听说“集体户”这几个字,他想不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种奇葩户口,不禁对这个破烂不堪的本子产生几分神秘感和好奇感。
郑明慧先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告诉他,他只需要拿着这个户口本和他的户口迁移证就可以直接去静安派出所办理落户手续了,不过他要想拿走这个户口本必须当场打借条。他在打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借条之后,就拿着这个奇奇怪怪的红本子去派出所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路上,他抽空仔细翻看了一下红本子里面的内容,发现户主一栏已经换了好几茬人了,那个位置好像是只有局长或者副局长一类的人才能担任。里面的内容也因为变更频繁而变得乱七八糟极不容易辨认了。不过他在认真梳理了一番之后才发现,到目前为止其实这个户口本上已经基本上没有人了,差不多所有曾经在上面落过户的人都已经迁出了。如果他现在加进去那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到了派出所,他没用几分钟就把户口落完了。从现在开始,他的户口就挂在青云县水利局的集体户上了。出了派出所,他在路旁一棵法桐树下发了一会呆。他不明白这个集体户有个什么鸟用,为什么会有这个可笑的东西存在,但是他又感觉这玩意应该没有什么鸟用,因为好东西怎么会轮到他一个人独享呢?这个所谓的孤家寡人岂是那么好当的?想当初他刚考上大学的时候,望着那张能使他成为非农业的录取通知书,他是多么的激动和兴奋啊,尽管他当时完全不知道未来的非农业户口能给他带来什么具体的实惠。但是,目前他还是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因为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再也不是被人普遍看不起的农业社了,他通过自己的艰苦努力终于跳出了农门。幼稚的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幼稚。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年正是由于这份莫名的兴奋和期待虚头巴脑地支撑着他,所以当他千恩万谢地从村领导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当村里把属于他的那份耕地收回去的时候,当他交了一百多块钱才在乡粮所辗转办完粮油关系转移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和不舍,他觉得那是他十二年默默苦读换来的结果,这个结果怎么着也都应该是甜美的果实,不甜也得甜。
可是,当如今他真正毕业了之后他才愕然地发现,他四年大学换来的只不过是区区一纸集体户,而这个集体户他凭感觉就知道它应该连个夜壶也不如。比如,将来他若是结婚生孩子了,那孩子的户口怎么上?以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个很现实的问题,但是现在他必须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尽管媳妇的事他连想也不敢想。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属于他的那份耕地已经被村里收回了,所以他虽然天天回家吃饭睡觉,但是从理论上来讲他已经彻底不是北樱村的人了。他在失去真正的农民身份的同时并没有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获得切实的“县民”身份,心理上更没有任何的归属感,特别是在买房子对他来讲压根就是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如果往后他还是像没考上大学以前一样依然生活在北樱村的话,那么他真不知道他上这个大学到底有什么用处?难道就是为了得到这样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和一个薄薄的集体户?这种城不城乡不乡和土不土洋不洋的奇怪感觉令他感到十分难受,也十分憋屈。他心里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辛酸和郁闷无处发泄,也无处倾诉。这股辛酸和郁闷犹如一股弱弱的电流勉强地驱动着他赶回单位去上班。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蓝宗原主任来到他的办公室随手递给他几张稿纸和一支签字笔,让他帮着起草一个简单的通知。蓝主任把大概意思说了一遍之后便离开了。他认认真真工工整整地按照要求写好了通知,然后跑去交给蓝主任。蓝主任接过初稿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又叫他把姓名和联系方式写在通知背面,他照办了。
“这样吧,”蓝主任语气柔和地对他道,“今天下班后你先别走,晚上有个酒场你参加一下。”
他赶忙点头答应了,也没问是什么酒场,因为他认为蓝主任既然不说那他就不该去问,反正到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得沉住气。
快到六点的时候,蓝主任站在楼下不高不低地喊了几声“桂卿,宪统”之后,他这才知道原来晚上的酒场还有宪统参加。他马上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宪统好和他一块下楼去,因为他已经听见宪统答应的声音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晚上的饭局就安排在水利局东边不远处的玉满楼饭店里,蓝主任领着他和宪统往东边步行而去,三分钟就到了。
待他进屋拿眼一看,发现一屋子人没个他认识的,他只好和宪统一起站在门旁等着蓝主任安排。蓝主任和屋子里的人打完招呼之后就把他俩向众人进行了简短的介绍。众人寒暄之后,就听见有人说客人到齐了可以上菜了,于是大家纷纷入座。仿佛每个座位上和各自主人的屁股上都长有独一无二的吸铁石能够自动吸引配对一样,并不需要彼此推让。他和宪统也是自然而然地选择坐在了下首的位置,那是唯一能让他不感到特别尴尬和难受的位置。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人在酒桌上的位置往往是随着年龄和职位的增长而一点点地往上排,等排到上首位置的时候也就基本上到了该退休的年龄。那排在下首的因为要端茶倒水伺候大家,所以经常渴望着能早日排到上首去;那排在上首的因为快要日落西山了,所以容易羡慕下首的人年轻和前途无量;唯有排在中间的人在那里吃喝得最开心,既不要忙着照顾大家又不用操心结账的事,所以他们就被称作酒桌上的丑丫。丑丫虽丑却很潇洒自在,所以这个混子一样的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大家都愿意当。当然,这个时候桂卿是完全不懂这些所谓的鸟规矩的,他只是本能地坐到了下首适当的位置,而宪统找位置则凭的是主动和自觉。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屋子人嘻嘻哈哈七嘴八舌地闹起来,很轻松地就把酒桌上的气氛烘托上去了。桂卿和宪统两个新人只能在一边干看着,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份。服务员倒酒的时候,宪统用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酒杯说什么也不让倒,他说他只喝白开水,什么酒水饮料都不喝,而且是坚决不喝。众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劝动他一点。大家又拿烟让他,他也是坚决不吸。大家见他对烟酒的态度异常坚决,不好再劝,便只能作罢。桂卿则没有过于推辞烟酒,因为他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在搞不清楚形势的情况下他还是恭敬不如从命的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才是正式的介绍。
通过蓝主任的逐一介绍,桂卿才知道今天这个酒场的主陪是局里水利服务公司的丁路宁经理,副主陪是公司的吴涛副经理,而主宾则是在政府院里办公的局信息调研室主任苏庆丰,其他的人则都是水利局院里的一些中层干部。他注意到他和宪统的顶头上司陆登峰和卢建功两个人都没有来,这不免有些奇怪。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主陪丁路宁带过暖场酒之后众人也都互相认识了,彼此之间的陌生感也基本上消除了,这时就轮到副主陪吴涛站起来开始带三个酒了。吴涛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看着挺忠厚老实的样子。他说出的话也和他的人一样很是中规中矩,其核心意思就是他带完酒之后大家一定要把杯中酒干掉。第一杯酒是不允许耍赖的,桂卿和大家一样分三次把第一杯白酒干掉了。接下来就该是分头对战的程序了,这个时候就要看喝酒人自己的真本事了,能说会道的人既能让对方喝尽兴又不会把自己搞醉。对于感情好的酒量大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拉近感情和发挥酒量的好时机。待丁路宁和苏庆丰,吴涛和蓝宗原分别喝过之后,剩下的对战就比较随意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8-5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苏庆丰看年龄大约三十多岁左右。他头发黑硬卷曲,梳理得比较齐整,人也生得高大粗壮,显得很是敦实丰硕,面相真诚和善,说话比较直爽,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在和吴涛喝完之后便主动端着杯子向桂卿走来。桂卿见状赶紧站起来也端着自己的杯子迎过去。他热情地喊着桂卿的名字,在和桂卿碰了一杯并深深地饮了一大口酒之后,就非常关心地问起桂卿的一些基本情况,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桂卿则如实回答着他的问题,并在他那欢快热忱情绪的感染下不时地添上几句玩笑话,惹得他几次开怀大笑。他对桂卿左一口“小兄弟”,右一口“小兄弟”,喊得倒是十分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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