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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放弃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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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9 13: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修改好友黄波

父母恩深无力报,唯将事迹万家传。
给大家讲述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人物皆为真实。除了岳娜是虚构的之外,一切内容都是真人真事,略微有些艺术加工。故事的主人公于东就是本人。我为什么要写一段不实的爱情故事呢?因为这是我一生的梦。
我没有和女孩儿独处过一天,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可以想象,这对一个正常男人意味着什么。我之所以要写这一段,是想让于东帮我完成这个梦。有岳娜的于东和没有岳娜的于东,究竟有什么不同?无法挣脱现实的束缚,唯有用肤浅粗糙之笔,道出心声。真羡慕于东,有那么好的女孩儿爱他。由于本人没有上过学,所以文化十分有限,很多标点符号都是错的,请大家多多谅解。本人是脑瘫,手不方便,又不会拼音输入法,只好下载笔划。每天从下午四点一直写到零晨两三点,也只能打出几百个字,写了一年才终于完成。
情在纸上
繁花似锦眼前空,粉蝶如织命不同。
虚拟幸福留纸上,一生好梦寄于东。
    故事发生在一个偏远平静安详的小山村里。村里的人们善良忠厚,过着简单而又充实的生活。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没有繁华的闹市,没有拥挤的人群。这里只有青山绿树,只有羊肠小道!只有稀疏的旧房,只有长满青苔的土石梯。只有勤劳善良的人们,只有宁静秀美。这就是农村。一个多么纯朴的名字啊!清晨,鸡鸣声唤醒睡梦中的人们,一缕缕微弱光亮透过木格窗照进纱帐,于是一天的忙碌开始了。
开门看见一轮如玉一般的红日,正从东方的山头冉冉生出。远处的树林如翡翠般美丽,清新的空气洗去了最后一点倦意,悦耳的鸟语不时传来。
男人们扛起锄头下地干活去了。女人们打来了水,取来了干柴升起火来做饭!看,那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像一条条腾飞的龙一样。一边做饭一边放出小家禽,拿来了粮食给它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被吃光了自己吃不上。看看还在睡懒觉的孩子,催促起床了上课了。做好了饭,叫回了丈夫。吃完饭后,孩子上学了,她和丈夫一起下地干活直到日落。
这就是农村生活!简单而充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闲时我到你家走走,你到我家看着。搬几个凳子,倒几碗热气腾腾开水,坐在屋里或者外面的屋檐下聊聊家长里短。每一户人家房前屋后,都种有几棵果树杂树,有几笼翠绿竹子环绕。厨房外面是一口几块石板砌成的大水缸,里面可以盛七八担水,用于煮饭等生活用水。堂屋外阶檐上堆放着各类农具,有背篓、箩筐、几床晒粮食用的晒席,还有一个木制大秧盆。这大秧盆栽秧的时候用来放秧苗,平时用来砍猪草。院坝上不时从树上飞下几只小鸟觅食。真是:凳上邻居常做客,闲来针线沸农家。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青山,中间是像沟壑一样的一块块水田。两岸种满庄家的地,有各种蔬菜,各种粮食都有。一群群大小不等的鸡正在到处跑,忽然走进了人家的蔬菜地,大口大口正吃得美味。
主人发现了口里喝着前来。见她身高一米六左右,略微发福,头发已经开始白了,穿一件半新粉红色上衣,下穿一条黄色长裤,脚上一双平底鞋。走到地里一看,已经绿叶破天了。连忙赶走了这些鸡。
在文星村,和本姓村,两村交界处北面文星村住着两户异姓人家,为什么说是异姓呢?因为这个社只有三家人姓于的,其余都姓林。这三家姓于的是亲戚,尤其是这两家是亲兄弟。哥哥于全兴在东面,弟弟于全国在西面,相隔一条水沟近,说话大声一点儿就会被听得清清楚楚。这兄弟和父母原本在南面住的,后来弟弟在耕田的时候发现一处总是很泥泞,就知道下面一定有一眼水。于是每天都在这里挖呀挖,挖了半个月终于挖出四眼清澈甘泉来了。全家人非常高兴。父母便叫哥哥于全兴来帮弟弟,兄弟俩人上山找来了石头砌成井。正是因为这口井,兄弟二人决定将家迁到对面去,于是二人就在北边坐北朝南盖起了石木结构的新房子。
可能大家不太知道什么是石木结构的房子。给大家解释下,石木结构就是用山上大石头开采出来的,长的有五六米,短的也有三四米长方形,重量上千斤,需要四到六个壮汉才能抬得动。那些年没有机械设备,完全需要用人力。开采石头时上大锤的男人们,呐喊声响彻山谷,几公里都听得到呐喊声和大锤落下的声音。把这些条石从山上抬回来后,石匠在上面凿几个洞,然后一群男人齐心协力把它竖起来,这就是支柱。然后木匠把木材做成结构需要的形式,形成房屋架子,再用竹子在上面编成墙,然后将稻草砍成断儿和稀泥搅拌涂在上面,外面再用白灰涂上,上面的墙就算完成任务了。下面一人高的墙是用石板砌成的,装上门,安上木格窗,上面锭上长方形木板盖上瓦。好了房子盖好了。这就是石木结构的房子,大家知道了吧!
话回到那两兄弟身上,兄弟俩人已经成家立业,分了家各自生活。哥哥娶的是本村林长江的妹妹,叫林长虹。这林长虹家比较穷,加之村里那些年重男轻女的思想重,所以她没上过学没有文化,长得也不漂亮,性格凶悍。兄妹俩一样的。于全兴兄弟俩不仅人长得很帅,又读过几年书,于全兴又有一门修自行车的手艺,所以于全兴本人并不愿意这庄亲事,无奈那时还是由父母作主取了林长虹。婚后虽然不算幸福,但也还过得下去。如今生了三个子女了,最小那个儿子叫于跃。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个非常顽皮的孩子,和弟弟于全国的大女儿于婷婷是同班同学。弟弟家待会儿再说。先来说为什么一个社三十余户人家,只有三家姓于呢?原来他们的父亲和另一家姓于的父亲,也是亲兄弟。当年在重庆工作,此时正是日本鬼子侵略我国最疯狂的时候。这群疯狂的魔鬼,在重庆也犯下罪恶滔天的大轰炸。多少同胞遇难,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工厂建筑被毁。就是在这样无奈的情况下,兄弟俩带着家属来到这个村,买了一些田地住了下来。
好了,言归正传。弟弟于全国娶的是邻近乡镇的一个贫苦家庭的三女儿,姓田名雪佳。这田家母亲方贵珍和三个子女实在是很不容易,解放前正是兵荒马乱,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缺衣少食,有病无钱治。田雪佳的父亲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活活饿死的。那年雪佳才四岁,大哥也不过才八岁。所以生活的重担全部落在这个年轻柔弱女人身上了。见她年纪不到四十,个子不高偏瘦,头发略黄挽着,面貌清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出倔强性格。上身穿天蓝色旧粗布衣,下着一条黑色旧裤,一双破旧布鞋。老大田雪松,聪明能干。老二雪亮,比较老实。老三雪佳,美丽善良,衣着不必细诉,大家可以想象。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无依无靠,没钱没工作。原来有两间房子,一天忽然一群人冲进来将正在吃饭的母女四人赶了出来,把她们的房子拆了,烧成灰做肥料。母弱儿女小,哪里拦得住。眼睁睁看着自己家被拆去化为灰烬,母子四人生活更加艰难了。一般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为自己考虑,基本上就放弃了。可是这是一位有责任感的有担当的伟大的好母亲,她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坚持。可是现在母女四人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怎么办?只好找到一户人家好说歹说,才把一个牛圈借给她们住。可怜她们只能跟牛住在一起。真是:人畜共居风舞壁,自由来去不开门。
三个小孩子在家里,母亲方贵珍出去干点农活杂活好养活孩子们。一次正在做饭,没想到那条牛居然拉起牛粪来了,那牛粪溅了起来不偏不倚落到锅里,气得方贵珍下定决心再也不住这里了。收拾好东西便叫雪松背上妹妹,在山上找了个岩洞搬了进去。岩洞就是一块大岩石下面凹进去天然形成的,能避雨,夏天凉快,但是非常危险。岩洞外面很荒凉,周围树木早已被砍光了,山下的村居面貌很清楚。顺着十几步石梯上去到洞门一看,还算干燥,只是灰尘很厚。于是把东西放下,母子二人就打扫整理起来了。老二老三太小,帮不了什么忙,在旁边玩。母子二人忙了大半天,终于整理出可共她们避雨栖身之处。此时正值解放初,粮食短缺。母子四人只能找一些别人扔掉的烂东西和“仙米”充饥。所谓的仙米,就是白石头风化后像米一样小石子。但是雪佳吃不惯这些烂东西,她母亲给她吃,她就假装吃。趁她母亲不备就扔了。有时饿得实在受不了,兄妹三人就在田间地头剥一些豆类和野生草莓生吃,虽然难以下咽,也要往嘴里送。大哥田雪松经常跟一些大人和小孩,走很远很远的路去背“仙米”——白石头子。那种艰苦的生活,是现在的我们无法想像的。
过了几年,渐渐三个孩子大了。政府得知其家庭情况后,送来了几根木头,叫他们修两间房子。此时正是六十年代,政府部门财力有限,所以其他事还要靠自己解决。有政府给的木材,就修了两间草房。由于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屋顶只能用稻草盖上,墙壁用一些野生藤蔓织成。就这样,母女四人终于结束了岩洞生活,又搬回村子里住进了新房子。但生活依然艰苦,所以实在无力供三个孩子上学。几年又过去了,田家兄妹也已长大成人,也到了雪佳出嫁年龄了。虽然没有文化,但为人和善,长得如花似玉,而且在母亲那里学会了在苦难面前不低头不放弃的品格。
于全国有个亲戚刚好认识田雪佳的一个邻居。于全国的那个亲戚有些贵气,她丈夫以前是国民党某局干部,以前也是:旗袍身上手环金,翡翠耳边粉面匀。丰满向来人显贵,争相开道有随行。解放后,到了农村不久丈夫就得病去世了,有两个子女。虽然现在的生活不比从前了,但依然坚持让孩子们上学。一天她穿一件旧黄粗布衣,下着一条旧灰色裤子,一双黑色布鞋,乌黑浓密的头发挽着,体形依然丰满。脸上带着微笑,看见正在那里做竹编的于全国,说:“你小子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姑娘?”于全国看见他哥哥两口子吵架时,丈母娘和舅子都要来帮忙闹得不可开交。便开玩笑说:“我要找一个打雷都听不见的。”此时,于全国心里已经有意中人了,是他的同学,长得很漂亮,善良纯真,她对于全国也有心。无奈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于全国心里想,既然父母不同意做思想工作也没用,何不跟她远走高飞。没想到这句玩笑话,将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很快就安排他和雪佳见面,他心里想的是他的漂亮女同学,根本不把相亲当回事。那天头发也不理,面也不修,跟周传雄似的。穿一件白衬衫,外挂一件银灰色旧外套,一条蓝色长裤,一双布鞋。由于那些年缺衣少食,生活紧张,所以能有这几样颜色的旧衣物,就很不错了。即使在现在也只有有钱人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什么,穷人只有看的份。更何况这于家本来也是穷人,只是略比田家母女稍微好一点儿而已。于是于全国跟一个带路的亲戚和父母到城里去相亲去了,从家里到城里有六公里,爬坡越谷,上上下下,道路崎岖:沿途沟谷有村庄,草木稀疏壁露墙。今日相亲城里去,发长须出旧衣裳。
每逢赶集时都要走这条路。到了城里看见街道很小,二层小楼,白墙黑瓦,立在街道两旁。商铺和摊贩等待买主到来,来来往往的人们东瞧瞧西逛逛,车辆很少经过这里。走了一会儿到一家小饭店,那亲戚说:“就是这里了,进去吧。”几个人进去,见有几张桌子。左边这一桌几个正吃饭。两个孩子,一个小孩在两个大人中间,另一个在妈妈身边;中间一桌两个男人在喝酒。于全国和父母等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原来田雪佳家到城里比他们要远,此时还没到。全国只好一边聊天一边等。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见一个中年女带着三个人进来,一个是穿着一件旧淡黄色旧衣,着一条膝盖打补丁的蓝裤子,一双已经开了口的布鞋,面色略黄头发挽着髻四十多的中年女人。一个平头穿一件白色旧衣,着一条旧黑裤子,二十多岁眼神里透出机灵的小伙子。一个穿一件旧色粗布,一条黑色旧裤,头发略黄有些羞涩十八九岁漂亮姑娘。于全国和父母连忙起来向前迎接,互相介绍说了几句客气话坐下。雪佳也不时地害羞偷看几眼。于全国在里面端来几碗饭吃了,又聊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了,双方告辞各自回家了。双方父母和本人没什么意见,只是于全国心里想的还是那位女同学,由于父母不同意他也没有坚持,便和雪佳发展下去了。
雪佳过门后,由于雪佳没有文化,加之于全国心里还是想着他那位女同学,脾气又不好,小两口有时吵架,于全国还会用家庭暴力。婆媳关系有时也有些紧张。娘家人又比较远,而且都是老实人,也没有多话说,只有劝慰几句。过了一段时间,于全国说要到外面挣钱,其实这是借口,他心里还想着女同学。没办法雪佳只有支持他。他外出后,家里的事和地里的庄稼,要靠雪佳打理了。
那天夜里,雪佳在煤油灯下。那时农村还没有安电灯,夜里照明都是煤油灯。给丈夫收拾包袱:几件旧衣服、几件干活用的工具、一些她亲手做干粮。收拾好后,便吹灯上床,翻来覆去定是一夜不眠。次日一早她便起来做饭,此时于全国也起来了。小两口吃了饭,到父母那里辞了别,提着包袱出发。雪佳送了丈夫一段路,看着丈夫走远了,才慢慢回来,心里当然是舍不得。
于全国又走了一段路,见几个同乡早已在那里等他了,几个人约好一起出门干活的。原来他们去做走村串户的竹编活,有需要的人家就请到家里来。那时的农村都很穷,也挣不了几个钱,也没给家里的妻子几个钱。半年后想通一些就回来了,妻子见到丈夫回来当然高兴,虽然还是会有吵闹的时候,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这于全国除了干农活之外,还会一点小文艺:吹吹笛子、写写小说。文化馆还送了一些资料和书籍给他。后来因为农活繁忙,再加上心情沉重,所以就没有继续坚持他的文学梦。此时已是合作社最后几年了,很快就要土地改革承包制了。于是第一个孩子出生了,这对初为父母的他们当然高兴,担子也重了。
有一年,因为没钱过年,砍了一些竹子走了几十里去卖。回来买了点猪肉,挂在梁上。于婷婷看到猪肉在那里摇晃,说:“妈妈,猪肉打架了。”几年后,土地改革承包到户,农民生活逐渐走向温饱,但依然很穷。上面说到于家兄弟正在修房子,于全国没钱,他只好到信用社去贷了三千,又在亲戚那里借了一些。此时已是八十年代了,正好第二个孩子即将出世。夫妻二人满怀喜悦地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孩子的到来,将会给这个家带来无穷无尽的伤痛,彻底改变这个家庭的命运。
在春末夏初的一个夜里,田雪佳饭后感到肚子不舒服,便躺到床上,后来感到越来越疼。此时公公婆婆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拄着拐杖进来了。于全国赶忙让两位老人坐下,说:“我去请接生员这里请爸妈照看下。”提着马灯出去了。等了好一会儿,黑暗中一点儿光正在靠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来来。”老人说。于全国带着提着红十字工具箱、穿一件红衣、四十几岁的女人进来。于全国说:“接生员来了。”接生员走到不断呻吟的雪佳身边看了看,并叫于全国去倒些热水来。于全国从厨房里拿来一个盆子,将热水倒在里面,又拿来了毛巾,将手里的毛巾浸透在滚烫的热水里,翻了几下取出来,拧干后,在妻子额头上来回地擦拭着不断冒出的汗珠。妻子越来越痛苦。于全国在一边干着急,自己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过几十分钟后,一个带着啼哭声的男婴出生了。全国和雪佳当然是满怀喜悦。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将会是他们一生的疼。于全国给他取了名字,叫于东,意思是日出东方、温暖大地。
没想到的是,一天发现于东和别人的孩子不一样:站不稳,言语不清,东西也拿不住,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家人心头。到医院一检查,医生摇摇头说:“没救了——脑瘫。这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可惜了。”。这样的结果,让夫妻俩无法接受,失声痛哭起来。旁人看见不知是怎么回事便问。于全国擦着泪,便把孩子的事和刚才医生的话说了。在场的无不为这个孩子这个家庭感到同情和惋惜。“这么好个孩子太可惜了,”有的说。“你们夫妻还年轻还可以再生一个,”有的说。“不如把他扔掉算了。”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可是夫妻二人如何狠得下心来丢掉自己的孩子?
于是,漫长的求医问药之路开始了。只要听说哪里的医生能治疗,不管路有多远多难走,也不管是名医、神医、江湖郎中都看过了,都没用。家境本来就贫困,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了。不知不觉四年过去了,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却不能站立,言语不清,甚至坐在凳子上面也会摔跤,经常摔得:头上青包常出血,心酸父母泪泉流。父亲于全国决定,到省城成都大医院去看看。于是把家务和大女儿交给妻子,自己带着儿子于东上省城去了。
此时田雪佳的大哥和二哥和一个亲戚都在省城工作了,所以于全国先去看看他两个舅子和那位亲戚。当然,看亲人不能空着手,对吧?得带点什么东西。带点什么东西呢?虽然家里很穷,但比起那些年要好点了,家里种的养的还是有一点儿。
大哥田雪松已经成家,妻子在老家带孩子做点农活。二哥因为老实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暂时单身。那位亲戚夫妻二人很和善,六十多岁,对于全国很好经常带他到街上和公园去玩。那时的大城市还没那么多汽车,街道门口都是自行车。公交车也是电车,那时的电车不像今天的电车,当时的电车车顶上有两根导电杆子挂在电线上面,所以开起来很不方便的。于全国带着于东来到省医院检查。医生看着于全国说:“的确是脑瘫,目前无法治疗,只有通过康复训练还有可能比现在好一点点。我们建议你再生一个,如果政府要社会抚养费,我们可以开个证明。这个孩子太可惜了,生得双目有神,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于全国一声长叹,无奈地带着东儿回到家中时,已是憔悴不堪、满面泪痕。
雪佳看见丈夫这般痛苦,心里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了。一边接过东儿,一边关心丈夫一路辛苦。于全国便把情况告诉了妻子,雪佳再次放声大哭起来。大女儿于婷婷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知道家里的情况,主动做一些家务,从不要求父母给自己买任何东西。父母给她的钱也舍不得花,一分、两分、五分都存起来。大家莫笑,这个家庭有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对这个弟弟也照顾有加,有空出去玩时总要背着弟弟一起去,教弟弟一些字。原来这于东虽然得了脑瘫,言语不清、不能站立,但耳朵、眼睛、智力都没有问题。只是这时于东还小没能记住几个字。
由于农活繁忙,有时在城里赶集去买点东西和卖东西,就把于东和奶奶放在家里。此时爷爷已经去世了,奶奶也八十多了,无法照顾于东。上厕所就麻烦了,此时的于东站都站不住,没办法就这样……于东只有哭,奶奶不知道于东为什么哭?直到闻到味儿才知道。没办法,只有等儿子媳妇回来再收拾。
不久第三个孩子降下,这个孩子将会影响于东一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微风轻柔,麦野金香,田插绿秧,此时正值: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于全国正在田间干农活,忽然听见婷婷在叫:“爸爸,妈妈快生了。”当于全国赶忙从田地里跑回家时,妻子已经顺利产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儿,刚出来就把她的小拳头放在嘴里啃。大家开玩笑说:“这丫头将来一定是位吃货!”从此,这个家庭虽然无法彻底清除伤痛,生活的担子也更重了,但生活毕竟多了一些欢乐。
一家五口人,上面老人,只靠几亩田地生活,又没有什么挣钱手艺,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看见两个健康可爱的女儿,心中又充满力量和希望。但让夫妻二人感到伤心的是这个脑瘫孩子,不知道雪佳因担心这个孩子的未来默默流过多少眼泪。这个于东虽然能自己在凳子上用勺子吃饭,但他四肢活动不协调,脖子摇晃不定,无法控制自己四肢的活动,所以经常把饭送进嘴里时还没来得及把勺子取出来,右手就和勺子狠狠地向下犟去。由于于东把勺子拿得很稳来不及放手,伤到嘴不说,一脱手勺子从嘴里弹出摔到地上,由于是瓷的,所以摔碎了无数。
转眼间于婷婷初中毕业了,于全国便在镇上找到一个邻居,请他帮女儿找一份工作。干了几天,由于婷婷对那种味儿很敏感,其实无法坚持。于全国便想起在省城的两个哥哥和那位亲戚,请他们帮帮忙。当时还没有电话,于是等舅子回来请他帮忙看看省城有没有什么活儿。不久那位亲戚传来了好消息,说是已经帮婷婷找到活儿了,叫婷婷去试试。于是婷婷带着对父母的依恋,对弟弟妹妹的不舍,开始了她漫长的打工之路。她相信美好的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艰苦奋斗就一定能改变命运的。虽然家境贫寒,但一家五口在一起的那种其乐融融用多少钱也买不到的。这是一生的财富和动力。
那天早晨天刚亮,雪佳和婷婷就起来做好饭。爸爸和舅舅、弟弟妹妹也起来了。吃了饭、洗漱完毕,于全国和舅子拉着于东到外面编竹栏去了。雪佳带着妹妹婷婷收拾好行李,换上比较新的粉红色上衣、银色长裤,梳理扎起乌黑秀丽的长发。父亲进来说了几句话,雪佳提起行李和丈夫送婷婷出门,看见坐在板凳上的弟弟微笑地说:“弟弟乖,等姐姐回来跟你买好吃的。”此时于东虽然小,知道姐姐要去远方了,舍不得姐姐,只能看着姐姐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雪佳带着小女儿送到附近,叮嘱婷婷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舅舅的话,让丈夫送到城里,自己依依不舍地回来。到了城里买了车票,看到女儿和舅子上了车,汽车开动很快消失在了视线中。远方寻梦征程去,从此家中少一人。婷婷走后,夫妻二人,和于东小女儿于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习惯。
上面说到于东由于四肢不受自己控制,吃饭时经常弄得嘴疼勺子碎,后来一段时间于东居然因为害怕而不敢用勺子吃饭了。只吃一些不用勺子直接用手拿的东西,可是有长期不用勺子的食物吗?一两顿可以,哪有一辈子都不用餐具的。父母因为锻练于东,也不管饿不饿,不吃就拿走。有时晚上雪佳看到饿得实在受不了,便拿起筷子喂给于东吃,说:“你要自己动手,我们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后来,于东发现用喝水的杯子可以,于是便把饭菜盛到杯子里像喝水一样吃饭,这样不用担心勺子进入嘴里而来不及取出,把不听话的手和脖子带伤了。同时又是自己动手,父母这下没话说了吧!但是,他哪里知道,父母不让他用杯子吃饭,说要用勺子,不然就不给你吃饭。饿了于东几顿,父母见他饿得可怜,没办法只好随他了。
两年后,于东主动拿起勺子吃饭了。此时于东已经十岁了。一天听说县医院正在做脑瘫肢体康复手术,主要是做下肢。父亲便问于东做不做?于东说要做。于是于全国带着东儿到县城医院检查能不能做。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做,于是办了住院手续住下了。
手术前要观察几天,夫妻二人家里医院来回跑,轮流照顾东儿和家里。有时拉着东儿到街上走走,当时县城不大,主要有南街和北街两条,还有几条小街。由于东儿很少上街,所以对街上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新鲜好奇!此时已经是九十年代初了,虽然农村依然很贫困,但城里已经比较繁荣了。来到一家商店,东儿看见柜台上有几个很大的洋娃娃,心里非常喜欢。但他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根本买不起那个洋娃娃,只好带着不舍跟妈妈走出了商店。
到了手术那天,父亲在农村家里,医生就叫妈妈签字。可是雪佳没有上过学,不识字怎么办呢?母亲只好找到一个病友家属帮她签。签名前,母亲问东儿:“真的要做吗?”东儿回答妈妈说:“是的!”于东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它为后来于东能站起来走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推进手术室关了门,几个身穿白衣的医生上来将于东抱到手术床上。麻醉师上来揭开衣服,在后面腰部扎了几针,把小于东都疼哭了。此时嘴唇有点儿干燥想要喝水,很快就失去了知觉。睁开眼时,看见妈妈在身边,已是晚上了。妈妈看到东儿醒了,心里总算放心了。此时麻醉药已醒,东儿便哭闹起来。雪佳安慰说:“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东儿要喝水,妈妈说现在不能喝,等通了气才可以,便拿手帕在水里浸了一浸,在东儿的嘴唇擦了几下。东儿感觉好多了。真是:母爱无私在细心,世上再难寻。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出院那天两个实习医生拿着一瓶醋挂在于东身边。其中一个是女孩儿,长得如花似玉。于东还以为又要打吊针,跟他父亲说我不打。原来他最怕打吊针,因为四肢不协调,双手会无故乱动无法控制。大家都知道在打吊针时,手是不能乱动的,不然是要被堵住的,可是于东控制不住就是要动,所以把护士都叫烦了。原来这不是吊针,是用来取石膏的,于东这就放心了。于东两条腿上都打了石膏,在床上被石膏包裹了半个月,今天终于就要重见天日了。美女医生用醋在石膏上从上到下来回地浇,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的男医生用刀顺着醋划下去。一刀、一刀,划到里面于东感到很疼,取了石膏便走了。
过了一会儿,美女医生来把于东抱到地上让他走了几步,因为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脚刚着地居然站都站不起来了。美女医生抱着他努力走了几步,父亲过来接住她就出去了。父亲把东西收拾好,把于东放在背篓里背起来,告别了病友和医生们回家了。
于婷婷到了省城后,先是写信向父母报了平安。大都市的繁华让她大开眼界。一个小山村里的小姑娘来到这么繁华的大都市,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和好奇,同时又有一种要努力奋斗,将来一定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的自信!舅舅带她去亲戚那里,亲戚见她老实稳重,就带她到单位实习去了。到了单位那个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下单位工作情况,以及她要工作和学习的一些事,就叫来一个叫小张的女孩儿说:“你先带她去看看要做的活,把她的宿舍安排下,有什么不会的教教她。”于是婷婷准时上班准时回宿舍,平时和宿舍里姐妹们的关系也不错,交流一些工作问题学习经验,说说女孩们的心里话,有时上街买点生活用品。乡下女孩儿的那种吃苦耐劳、坚韧不拔、自信向上的品格,让很多同事非常感动。
辛辛苦苦工作了一段时间,便想回家看父母和弟弟妹妹,便找了个节假日,带上工资,买了一些东西高高兴兴回家去了。几百公里的路程显得特别漫长,车辆正在一点一点儿地靠近家乡,靠近父母和弟弟妹妹:一年没见了,你们还好吗?到了县城已是中午了,下了车还要走十几里乡村小路(这条路上次说过,这里就不必再诉了哈)。这时家人并不知道婷婷今天回来,并没有进城去接她,依然照旧。下午三点过,婷婷忽然出现在家人面前,叫一声爸妈弟弟妹妹。父母赶忙冲上去,一把抱住女儿,此时已是热泪盈眶、话语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这真是:敬孝女儿回到家,亲人骄傲四邻夸。无关本领钱多少,只要心中有爸妈。
弟弟妹妹虽然不明白爸妈见到姐姐为什么要哭,但见到他们哭自己也哭了起来。婷婷和爸妈过来哄他们,拿出给弟弟妹妹准备的好吃的,一家五口终于又可以一起吃饭了。过了几天,婷婷就回去上班了。不久,奶奶去世。又请了假,急匆匆地赶回来,忙完了事便又回单位了。
此时于东已经十多岁了,由于不能走路,不能用笔写字,又言语不清楚,而且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无法去上学读书,也没有一个小孩儿陪他玩。妹妹已经在上学前班,邻家小孩儿常来找妹妹去玩,他也很想和她们玩,可惜不能。在自己家院坝玩还好,还可以在旁边看看。可是当妹妹跟小朋友到邻家去玩时,于东就会感到特别孤单失落。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像别人一样站起来走路。恰好这时父母也在像训练一两岁小孩儿那样教于东走路。就这样一天天地训练,不知摔了多少伤了多少,渐渐地脱手几步到十几步、一米到十米艰难地迈开不稳的步伐,终于结束了靠挪板凳才能勉强让自己挪动身体的生活,站起来会走路了。
尽管远远比不上常人,尽管走得很慢像蜗牛一样,尽管走不稳,常常摔得头破血流,而且走路的姿势很难看,但是倔犟不屈的他托着他那让世人看不起的身体,用血泪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父母为此不知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出了多少汗和心血,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冷嘲热讽。于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里想:“我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如果没有我,父母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也不会遭人白眼和冷嘲热讽。我太对不起父母了。”父母看到于东站起来能走路了,非常高兴,同时又为头上的伤心疼。于东能走路了,当然上厕所就方便得多了。以前上厕所要靠父母才行,如今自己可以解决了,不用再担心因父母不在家而发生那样的事了。但有一点不好,因为平衡能力很差,需要扶手才能蹲下来,不然就要摔跤。那时农村厕所很简单的,在屋后挖一个坑上面铺两块石板,在上面撘一个简陋的棚子。所以父母就在厕所里面绑一根树枝和竹子,给于东做扶手。
此时妹妹于柔已开始上小学了。每天晚上放学回家,都要背语文课。于东在旁边听。小时候于东记忆力很好,妹妹读一遍他就跟着读一遍。就这样读了两年,后来因为于东大了心里想其他事去了,加之妹妹此时读书声调让于东很不习惯,所以就懒待下来了。但诗词并没有丢掉,只要有诗词不管认不认识几个字一定要看的。这时家里有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很小,只有现在一台小笔记本电脑那么大,只能收到一个电视节目,而且画面很不好。看一些武侠剧和新闻,当看到有诗词对白时总是特别用心。于全国因担心于东的视力,常常不让于东看电视。于东心里不服气,但无可奈何。
不知道为什么,于东从小就喜欢上了诗词,而他这个妹妹却不喜欢诗词,学习成绩也一般。自从于东能走路后,经常和妹妹到邻居家去走走。有时母亲叫妹妹在附近去采点草药,有时买东西他也跟着妹妹一起去玩;有时于东到附近的小山坡上去等妹妹放学回家,妹妹放学回家时是他最高兴的事,终于有人陪他玩教他识字了,妹妹也会讲一些学校的事给他听。这段时光是于东从小到大最开心的一段,是他一生的财富。虽然有时也会打架吵闹,但兄妹俩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妹妹是从小陪着于东长大的,可以说是,一师一友一亲人,感情当然是越来深。
于柔此时已上初中了。田雪佳因小时候家境贫寒,没有吃的而导致营养不良,婚后跟着丈夫下地干活养猪养鸡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日夜操劳,又带三个孩子照顾老人,身体已经常年疾患了。生活的担子越来越重,只靠几亩田地、几头猪、几只鸡已经无法唯持家计了。得想办法找个活干,于全国便到处跑。
他哥哥于全兴家庭生活要好得多,两口子身体健康儿女工作,没有生活压力。这时县城正在发展建设中,需要一些做杂工的。于是于全国就去工地做一些杂活挣点钱。每天天不亮走六七公里到县城去干活晚上还得赶回来,一般人走这条路都困难别说还要干活了。当时的工资一天才十几元,家里的事和农活就落在生病的妻子身上了。于东帮不上一点忙,于柔在四公里的镇上上学晚上才能回来。看着母亲因病越来越瘦弱的身体,和父亲每天起早摊黑的走十几里山沟路辛苦去干活,于东很难过。想到自己都这么大了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便无可奈何地暗暗伤心起来。
父亲总是喜欢在夏日的夜晚干完活,搬张椅子或凳子坐在屋檐下院坝里乘凉。一件从身上脱下来带着汗的小背心赶蚊子,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于东也靠着父亲,坐着看着那满天美丽繁星,有时流星划过,有时鸟虫齐鸣,远处邻家灯火辉煌和隐约可见的山头树木,阵阵凉风带着稻花的清香吹来。母亲和妹妹在厨房里做饭。饭做好后,先拿几个玉米坐在院坝里,一家人在星光下一边聊天一边啃玉米。夏日的夜晚宁静而温馨。
就这样,时光飞逝,转眼间妹妹又初中毕业了,要到外地去上学了。于东心里当然为妹妹高兴,妹妹终于有机会走出这个穷山村,到外面去奋斗出属于自己的明天。同时又有一点儿伤感,妹妹走后,就再也没有人陪他了。虽然有父母,但还是感到只剩下一个人的那种孤独。
此时父母正在为于柔学费发愁,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电视也不看了,可是还是不够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此时已是2002年了。这可怎么办?婷婷也已成家了,上有老下有小,夫妻二人没日没夜地辛勤工作却只够一家生活,对父母和弟弟妹妹日常的生活也是照顾有加。父母实在不好意思跟于婷婷提借钱的事。只好找亲戚邻居去试试,亲戚邻居们不是说家庭有困难就是绕开话题哪里肯借。只有一个亲戚借了一些但仍然不够。没办法,夫妻二人还是只有找婷婷帮忙,婷婷二话不说马上寄了几千回来。
于是父母把学费交给老师办好入学手续后,回来将于柔的生活用品收拾了,于柔便离开家乡和父母哥哥跟几个同学到外面去上学了。于东当然是舍不得,但他此时也是大男人了,为妹妹有个美好的明天感到高兴,说:“妹妹,加油啊!”就这样,从此家中又少一人。
就在这个时候,于东也实现了一个多年的小愿望。原来于东从十六七岁开始也跟其他人一样,想到外面去看看,但由于身体不方便一直无法实现。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对自己说机会来得太不容易了,一定要好好的努力啊!怎么回事?原来是有人要租他去行乞。于东心想正好想出去看看,而且父母还可以得点儿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便爽快地答应了。父母担心他身体不方便而被人家欺负,但父母知道这是于东多年的小愿望要去实现,也不好不让他去,随他去吧!于是在一个初秋的季节,天气刚退去燥热,阵阵凉风吹拂,看一路金色如痴如醉。这是于东人生中第二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上次还是小孩,现在已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
一天爸妈上街去了,于东正一个人在家里,忽然来了一个五十左右,平头,一米六三穿一件黄色衫的男人。于东一看,原来是上次邻居介绍那个租他的来接他了。此时父母不在家,于东便先请他坐。几个邻居和婶婶闻讯前来看热闹。那人便起来出去向她们询问于东的身体和智力情况,虽然是邻居也太不知道于东的文才,但智力还是很清楚的都说非常聪慧,身体不错没见过有什么病。那人听了对于东说:“现在你爸妈不在家还没回来,刚好我有点儿事待会儿再来接你。”“好的。”于东回答道。虽然于东因脑瘫而导致言语不清,旁人还是可以听懂一两句话的。说着,那人跟邻居和婶婶一起去了。
中午父母回来,于东便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雪佳当然舍不得东儿出去的。于全国说:“儿子大了,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正常的,这是他多年的小心愿我们应该支持,先让他试试看,不行再把他接回来。”于东当然高兴,母亲带着不舍的心情去屋里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袋子里,放在堂屋椅子上就去厨房里做饭了。
吃完饭,过了一会儿那人果然来了。父母出去说了一会儿话,父母送于东到一个院子。因为这个院子以前有八户人家,刚好是一桌人的数,所以叫它桌房院子。不过现在大多数已经搬到城里去了。一条公路修到院子里,当时还是泥巴路。院子离于东家只有几十米,所以于东经常到院子里去玩。于东从小就是个乖孩子,父母教他不要拿别人的东西,他就从来没有拿过。所以大家都放心。
一辆摩托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司机父母认识是邻村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把于东扶上去,叫于东小心坐好。那人也上来在于东后面坐下,脚用力一踩,发动机轰轰,两个轮胎颤巍巍地向前。看着父母和院子越来越远,远处的田地和绵延不断的青山越来越近,一会儿父母和那个从小玩到大的院子不见了。这是于东第一次离开父母心里当然有点舍不得,但想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应该出去看看磨练磨练,便用坚定不移、自信不屈的目光看着正在缓缓前进的路。
于东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他什么事也做不了,但对梦想绝不放弃。也许是遗传基因吧!从他外婆到父母还是他本人,面对贫寒的家庭,和人生的苦难,并没有选择逃避和放弃,而是用不屈的脊梁为家撑起一片天空,这是世上最大的财富。
穿过县城,来到城郊一个半山腰上。那人和摩的司机下来把坐在摩托车上一身短装的于东扶了下来,扶着他上了几十步由乱石块砌成的台阶,上面长着一些小草。前面有几所砖木结构的平房已经很旧了,中间一所外面撘了一个棚。“就是这里。”那个人说。走了几步到了棚门,一进里面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从里面传来的鸡鸣声,好像还很多。“你是养鸡户吗?”摩的司机问。“是的。”那个男人回答道。“你既然在养鸡还有时间做这个?”摩的司机用怀疑又惊讶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养这四百只鸡,已经把我和老伴儿累得精疲力尽了,哪儿还有工夫来做这个!是我儿子要做,我说过他很多次:年轻人做什么事不好,非要做这不光彩的。他说再做一年就不做了。”那个男人说道。一边说,一边将于东扶到茶机旁一张矮椅子上坐下,男人便送摩的司机出去了。
由于于东身体原因,很不习惯坐矮凳。便站起来在屋里东瞧瞧、西看看。其实于东很活泼可爱的,只是外面的人不知而已,有很多人把他当成傻子了,他却并不在乎。“你先在家里好好坐着,我还有事要忙。”那男的回来说。“好的。”于东回答道。那男的在那墙拿了一包饲料,朝着鸡鸣的后门去了。这里于东实在受不了这种难闻的味道,便走到屋外闻新鲜空气去了。
前面有一座山,山下有几户人家,不时传来说话声。于东正在欣赏这幅美丽的乡村图时,一个身材高大、年纪和他姐姐差不多的男的走来,背上背着一个脚有些问题的男子。是他,这个男的于东认识,是上次和他父亲到他家里来看过他的那个人。进屋将腿有问题的男子放下,坐在刚才于东坐过的旁边。出来又把于东扶了进去,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凉风起幕时分了。正所谓:
阮郎归
人归道路语喧喧,同行步履前,衣服脱下做批肩,
回头指月圆。阑久倚,院门怜。风尘洗一天。温馨难得共清闲。
盘堆入口甜。
过了两天,终于要出发了。那天早上天刚刚亮,于东、那夫妻俩和那个三十多岁腿有问题的男子起了床,吃了早饭。他们那个儿子已经成家了,有一对儿女,于东见过的,不住这里。一会儿,他就叫了一辆出租车过来。先将那个男的背上车后,又上来把于东扶下台阶,上了车。其实,于东早就想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屋子了。这两天可把这位来自空气清新的村子里的才子闷死了。现在终于结束了……
这是于东第二次到他认为比较远的地方去了。“其实还是在省内。”上次是他父亲带他到省城去检查,而这次是他一个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像歌词唱的那样: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精彩与无奈,只有自己去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体会到其中的酸甜苦辣。
到了县城的一条马路上,下了车后,就在一家店铺前等长途客车。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于东便想坐下来慢慢地等,他看到旁边有一张椅,看上去很舒适的样子。于东不知道,这张椅子人家用来干什么的。看到没人坐,便慢慢地走过去。刚要坐下时,那个男的赶紧从板凳上起来拦住他,将自己的凳子让给了于东,他自己却跑到那张椅子前坐下了。此时于东才明白,原来这张椅子是人家用来给擦皮鞋的客人坐的。那个家伙正在抬脚擦呢!于东看了看,自己的鞋是一双运动鞋。
于东一点儿都不喜欢皮鞋,小时候只买过一次。于东最喜欢有点后根的运动鞋。还记得小时候,每年的冬天,田雪佳都要为于全国和于东还有于柔每人做一双。由于家里很穷没钱买,只能靠田雪佳一个人做。怎么做的呢?首先用笋壳量脚底,笋壳就是竹笋长大的壳。量好了,后用剪刀剪成鞋底形状,再用烂衣物按照量好的笋壳,一针一线的做。一双鞋底要做几天才能做完,还要做饭做家务。于东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妈妈一针一地做,晚上还要做。就这样做出来一双双鞋子。于东小时候不知道妈妈的辛苦做出来的鞋,总是争着抢着穿,还想要一双,根本不知道妈妈有多辛苦。她是用一双手温暖了一家人。虽然现在不需要做鞋了,但依然记得那双冬天最温暖的手。自己的妈妈辛苦了。
一会儿,那男子的父亲来了。嘱咐他把于东要照顾好:“我和他父亲是认识的。”说完就背着手走了。不一会儿,到市里的车来了。上车后,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了。腿有问题的男子坐在车窗边上,于东在旁边坐着,那个男的在前几排。车里并没有坐满,还有一些座位。于东很不解,前面又不是没有座位,也不用对号入座,为什么要跑到后面来坐呢?但很快于东就兴奋地、目不转睛看着外面的风景。不要怪他没见过世面,因为他真的是第一次,上次还很小。
车里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司机台上面的电视。腿有问题的男子似乎精神不太好,打起了瞌睡。只有于东依然那样兴奋地望着车窗外面匆匆而过的田野、山水、沟壑。时而小镇街市人声,时而峰峦起伏草林。两个多小时后,到了市里转了车。哈哈,这一次于东终于坐到了车窗边。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一个县里。下了车,有几个人上来接着他们,往一个小旅馆走过去。扶着于东上了二楼,来到阳台上。于东看阳台下面是一条繁华的街,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此时已是中午,到了房间里,一个一米二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到于东身边递给他。于东的手不方便,不敢接。那个矮个子男人把饭放在旁边的一个小桌上,走进里间去吃饭了。于东只能用勺子,没有勺就吃不了。那个男的对大家说:“我们这里哪有勺子?”于东因很少坐车,旅途劳累,倒也不想吃饭。便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刚好阳台上有一个凳子,于是就坐在阳台上看下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那些人吃完饭,行乞的在房间里睡觉,组织者就出去当二溜子去了。二溜子,是南阳方言:意思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出去鬼混去了。
只有于东静静地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街市。于东正想到了晚上再欣赏下城市的夜景。那几个组织者,两男两女,他们是夫妻,便得意洋洋抱着几箱啤酒回来。拿到屋子里放下,一个穿白色衬衣的男子向于东走来说:“你跟我进屋里去。”于东说:“我在这里看一会儿就进去。”那个男子便气急败坏,露出他那张凶恶的嘴脸,将于东从凳子上拉起来,并用手在他脑袋上拍一下。于东岂是怕事的,一米六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之时。用力甩开那个男子的手大声说道:“我是来外面看看学习的,不是来坐牢的。你要是再这样,休怪我不客气。”虽然那个男人听不懂于东在说什么,但显然对于东的个性有了一些认识,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于东在家就听说过这个可恨的男人,还叫一个行乞的残疾人,给他下过跪。
此时,从房间出来一个比较瘦的女子拉住于东。这个女的是带他们出来的那个男人的老婆。这个于东虽然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但并不冲动。他心里想:“我是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把事情闹大了,肯定要被送回去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也,先忍下这口气。”他便自己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里有四张床,床上铺着竹席,床的旁边放着两个长方形的黑木桌子,上面有四个碗,三个有水的。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品,墙角处有两个洗脸盆和水瓶。前面是窗户,窗户下面轰鸣声不断,是个很讨厌的车站。右边的床上坐着一个眼睛不方便的大叔,双手扶着拐杖,看起来很老练的样子。窗户边上那张床,是另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睡的。于东是刚刚才新来的,所以不知道哪一张床是自己的,便走到窗户那张床前坐了下来。一般人坐一坐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个矮个子男子不一样,用很凶语气拍着桌子叫于东走开:“这是我的床。”这于东连外面那个家伙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便冷笑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带于东出来那个男的,进来指着左边中间那张单人床,说:“这是你的,后面是腿不方便那个男子的。”到了晚上,于东还是不想吃饭,将饭菜还是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于东吃了几口就睡了。一会儿是那几个讨厌的家伙划拳喝酒说话声,一会儿又是下面客车出入的轰鸣声,弄得于东是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次日一早起来,这里没有牙刷和牙膏,所以没办法刷牙,也没有水洗脸。于东穿上鞋,由于手不方便没办法自己系鞋带,就请带他出来的那个男子帮忙系下。等不及吃饭,于东就被扶下楼在大厅里坐下,那个男的又上去了。厅里的于东一个人看着外面的街道。天还没亮,此时街上还没有几个行人和车辆。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那个男的和腿不方便的男子下来,把于东扶上早班车又是后排坐下。半个小时后,到了另一个县城。
于东下车一看,我的天……这个县比我们那个县城还要差。腿不方便的男子坐在地上,从包里拿出录音机和蓄电池,于东站在旁边看。那个男的过来,将两个馒头递给于东。于东看地上正在弄录音机那个腿不方便的男子没有,就给他留一个,他自己吃了一个。正在此时,一个穿得很时尚个子不高的小伙子走过来对他们说:“这里是市场,不能乞讨的。”那个小伙子并没有赶他们,说完就走过去了。录音机弄好了,放起音乐,挂在腿不方便的男子身上,背上背着蓄电池。坐在地上往前挪,地上放一个洋瓷碗。为什么于东不拿点儿呢?什么东西都让这个拿。这是因为,于东虽然能走路,但毕竟他是脑瘫,走路很不稳。他们怕他把录音机摔坏了,所以才不让他拿。其实那个男子除了一只脚不能走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好的。而且那条腿是可以站起来的,他站起来比于东还高呢!他们让于东和那个男子拿一条两米长的彩带牵着,如果有人问,就说是兄弟。便来回在市场上转,没有人给。怎么办?没人给,是吧!我来给,那个男的在旁边假装好心人,放了一元钱在碗里。果然后面陆续有人给了。有年轻人、有老人、有小朋友,从一角到一元。于东仰天自叹:“哎,想不到我于东沦落到这种地步!”
市场要过了,该到街上去了。此时的于东已是口干舌燥,便向在人群中那个男子示意要水喝。那个男的理都不理。又走了一会儿,口越来越干燥,走路也越来越吃力。其实于东走路没问题的,就是走过十里八里也没有问题。来到一座桥上,看着下面那清澈见底的水流,真想下去喝个够。当走到街边一户商家旁边时,于东终因严重脱水昏倒了。看热闹的围成一圈,此时那个男的买了一瓶水来,假装好心人关心他。此时已是中午,见于东实在不能再坚持了,便叫来一辆三轮车,把于东和那个腿不方便的男子扶上车开走了。
回来后才知道,原来出大事了:另一组有个残疾人不幸出了车祸已经身亡了。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后,这几个人顿时六神无主,没了主意。半天才缓过神来说:“怎么办,怎么向他的家人交代?”“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男子说。“现在该怎么办?”那个穿黄衣的女子不安地说。“现在就看交警怎么认定这起事故了,如果是司机的责任,他的家人可以多得点赔偿金。要是他自己的责任,这赔偿金就少了。怪我们没有把他看好,才出了这样不幸的事。怎么向他家人交代?”带于东出来那个男的说。
于东听到这件事后,叹息道:“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中午回来人都没了。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带于东出来那两口子去处理这件事去了,这里把于东他们交给另一对夫妇照顾几天。这个男人跟于东本来就是有过节的。他心里想:“怎么样,臭小子,如今落在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哈……”这于东天生有一股傲气。心里想:“你们两口儿讨厌我,我还看不上你们呢!哼……”一日三餐是饭少菜稀,更不要说肉了。只有那天国庆节,才有一点儿肉,但依然不让出房门一步。这于东天生是个对外面充满好奇的,那里肯乖乖呆在屋里不出来。等他们不在时就出来。他们回来就进去。有一次被那个男的发现了,被训了一顿。于东进房间里,便在桌子上以水为墨,写了五个字:乌龟王八蛋。那个男的忽然冲了进来,说你在写什么?幸好于东擦掉了没看见。“没写什么,”于东不屑一顾地回答。那男的虽然能猜到七八成,但没看到写的到底是什么,也不好说什么,便用手指着于东,说:“你跟我等着。”一转身,几步跨出房门去了。
过了几天,带于东出来的那个男子把事处理好后,回来对他们说不做了,要送他们回家。这个于东,是个重情重义,古道热肠的人。他真的想为他好好干一段时间,毕竟是他带自己出来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还是让于东不虚此行。感受到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唯一遗憾的,还没来得及为他做什么事,就要走了。便和大家辞了行,道一声珍重。男子便带着于东和那个腿不方便的男的,回到了县城,各自送回家去了。
于东回到父母身边当然高兴,父母见到于东回来也很高兴。恰好妹妹于柔放假也回来了,兄妹俩几个月没见了,当然有不少话说。你把你校园的事说给我听,我把我的事说给你听。父母说他们将于东出去的事告诉了姐姐。姐姐哭着说:“怎么让弟弟出去了?”他生活无法自理,别人欺负他怎么办?父母说:“是他自己愿意出去的,这是他多年来的一个小心愿。”“说得是,”姐姐也知道弟弟的心愿。当时打个电话和接电话是不方便的,只有村长家才有电话。接电话,是村长在广播上通知多少时间去接。由于于东家在一个小山坡背面,是听不到广播的,所以还需要邻居听到后过来转告他们才行。于东知道姐姐是如此关心他,也非常感动。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父亲去干活,于东想跟去玩。父亲不让他去,他就自己挪着凳子想要过去。因为于东在田埂上两边都是水,父亲不放心,就在对面看着于东挪上了田埂才去干活。在以前父亲做秧床时,于东就坐在田埂上。小孩子嘛,父母去哪里都要跟着。于全国回头看于东时,已经不见人了。“不好,”于全国连忙过来看时,于东已经头在水里脚朝上了。幸好父亲没到别处去干活,不然……就这样,父亲把于东的命救了回来。所以他要看着于东上了田埂才走开。但是,由于坡度很斜,凳子一斜,于东刚好滚到水里。又一次面临瞬间生死劫。这次救星是姐姐。母亲在屋里收衣服,姐姐刚好在家里。姐姐从屋里出来刚好看见于东摔到水田里,就连忙跑过来将于东救起来。从此于东对姐姐更加敬重了,也对水更加恐惧了。除非有人,否则不敢靠近一步。不止这两次,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次差点点就要了于东的命,但他从来没有放弃,就算是活一天也要努力一天。于东就是这么倔犟,认命不认输。
邻居开玩笑说:“怎么?于东才出去几天人都瘦了。”于东回家,父母、姐姐、妹妹都放心了,一家人又温馨起来了。一年后,于东在附近散步时发现很多桃树苗,便想起唐伯虎桃花庵的故事。便将这些小树苗弄了回去叫父母种下,于东每天都要去看它们。一次于东去看这些树苗时摔倒了,爬起来又摔下去了,这一次头摔在树桩上,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怎么后脑勺湿漉漉的?”一看地上是血。“不好!”头皮摔破了。回家叫母亲处理下,母亲看见于东摔伤了十分心疼。一边怪于东不听话:“叫你不要去看,它们自己会长大的,你就是不听话。”一边去村上叫医生。于东说:“不用叫医生,妈妈给我处理下就行了。”家里没有什么处理伤口的药,只有半瓶紫药水,和父亲抽烟留下的烟灰。母亲先用卫生纸擦拭正在向外冒出的血,再用紫药水清洁伤口,又用烟灰止血,就去叫医生了。
父亲到街上卖点小东西,因妹妹上学又要学费,还要准备生活费。姐姐那些钱只够学费,所以还得想办法。家里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去卖了。村卫生站有二三里路程,半个多小时后,母亲气喘吁吁一个人回来,无奈地说医生赶集去了。“妈妈我没事儿,不用去叫,”于东对母亲说。可没想到的是,等二天晚上于东去上厕所时,又摔了一跤。这一跤虽然没摔到哪里,但是却把才刚刚好点的伤口又弄伤了。流血不止,父母吓坏了。父亲背起二十多岁的于东向外走去,母亲锁上房门,拿起手电筒为父亲照明。
来到医生家门前,“当当当”,敲了一会儿门才开。进去坐下,那个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困倦的村医,见了于东的伤口居然傻眼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这里于东是鲜血直流,早已把衣服染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当于东看到墙上一张墙画,画上都是一些美女,于东心中就有了一股力量。医生呆了半天,才从药箱里拿出两只止血药,敲碎了浇在伤口处,用纱布包好,母亲付了钱回来。可是没用,血依然不断地向外渗。回到家中时,衣服都湿透了。母亲已经吓得大哭起来,父亲又去请另外一个老村医,一会儿老村医请来了。这个老医生一看说:“怎么没有缝啊?应该缝几针才能止住血。”老医生没有麻醉剂,说:“小伙子,只有忍一忍了。” “好的,”于东回老医生说。于是老医生拿出专用的针线,为于东缝四针,包好纱布,血果然止住了。父母和于东连声说:“谢谢!”付了钱,父亲送老医生去了。父母才放了心扶着于东上床睡下,由于伤口在后脑勺不能仰卧,只有趴着睡。父母给于东盖好被子后,关掉灯,自己才去休息。
这于东由于走路不稳,经常摔得头破血流、青包遍布。小时候留下的包,现在依然清晰可见。小时候也有一次摔得很严重,那时于东才两岁多。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田雪佳和于婷婷正在堂屋(客厅)养蚕,于全国抱着于东在旁边玩。因为是夏季,天气炎热,人容易泛困,玩着玩着于全国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于东就从父亲的怀里掉了下来,头刚好撞到用来固定蚕台的条石上。雪佳问全国东儿摔到哪儿没有?这个于全国是个粗心大意之人,“没事儿,”他看也没看就随便地回答道。等母亲过来抱起东儿一看:“我的天啊!”差点没昏过去。地上已经染红了,头上的鲜血从一条很长的伤口处不断地流出。母亲抱起东儿就往镇上去看医生了,于婷婷一路上给妈妈和弟弟打伞。从家里到镇上有四五公里远,当时还没有村公路。走一两公里的田埂路,到了村上再沿着河边走四公里左右的田埂路。到了镇上医生看了缝了七针,包扎好了,付了两元六毛钱。回来又是:
烈日当空汗一身,路遥八里脚难停。
沿河埂上凉风少,隔热全凭掌借阴。
第二天,老村医来找于全国说:“于东伤得很重,可能有脑震荡,最好去医院检查下。”父母听了这话,那还了得。于是就背起于东又去找另一个村医。如果真是脑震荡,再去医院。于东心想:“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父母背着去看医生。况且妹妹正在上学家里缺钱时,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于东是又惭愧又自责。实在不好意思让父母背着,但一路都是非常狭窄的田埂路,只能一个人走没办法扶。而且又有排水沟,没人扶着于东根本走不了。到了宽敞的马路上,于东便叫父母把自己放下来,于是父母放下于东扶着他慢慢地走。
这段路,是于东从来没有走过的,所以对一路的风光也比较留意。走了一会儿,父亲说到了。眼前是一栋漂亮的现代平房,白墙红瓦,中间大厅里两扇黄色的大门朝里边开着。门外是一条村公路,公路外面是几块肥沃的水田,水田外面是一条碧波荡漾的河,河边的垂柳和桉树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婀娜的身姿倒映在潺潺碧波之中,像一位情窦初开的美丽少女正在翩翩起舞。你是那样的美丽可爱,你是那样的迷人。摇曳的倩影,闪烁着勾魂夺魄的神光。
大厅里有几个人正在看医生。一个打着吊针,两个在说话,不像是看病的。父亲忙着向里面打了招呼,扶着于东走了进去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父亲便将情况给医生说了,年轻的医生从座位走过来看了看伤口,问于东多大了。“二十二”,父母回答说。“已经是成年人了问题不大,观察几天。”医生说。开了几天的药,付了十几元。“每两天来换一次药,”医生说。于全国和田雪佳这才略微放心,带着于东回家。就这样,于东的伤口一天天愈合,终于好了。
同时,于东那一颗诗词心也开始萌芽了。但此时的他,还不懂什么是诗词格律。虽然之前也写过几首,但都不满意。由于手不方便,于东不能用笔墨在纸上写。每作一首诗,都是记在脑子里的。所以是一边写,是一边忘。
那,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呢?当然有啦,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心里当然是有姑娘的。这是天性,更何况是才子。十个才子九个多情,于东也不例外。他对爱情的向往和执着,常人是无法想象的。只是由于身体原因和家庭贫寒,他无法挣脱现实的束缚像常人那样去拥有它,享受它的快乐甜蜜。留给于东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寂寞,和一道道无法愈合伤口。而这些无法愈合的伤口,注定要伴随于东一生一世。于东带着伤挣扎着、努力着。他看到电视上一些新闻节目,于是他便想找记者帮忙,看看能不能发表几首诗词。于东就跟父亲说,叫父亲帮他打个电话试试。这于全国的思想观念很古板落后的,他对于东这个想法并不支持,说:“你一天没事想干什么?”于东无可奈何,只得暂时先缓缓。
于柔工作了一年多,回来看望父母和哥哥。一年多没见了,于柔自然想家人了,买了很多吃的、穿的、用的回来。一天下午于柔带着用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买的东西,提着大包小包忽然出现在家人面前,叫一声爸妈、哥哥。父母和于东连忙惊喜地出来接着。看到带着遮阳帽的于柔黑了瘦了,父母和于东很心疼!由此可见她在外面的辛苦。父母接过行李进了屋子,父母说:“柔儿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们好去接你。”于柔说不用。休息了一会儿,便打开行李从里面拿出给父母和哥哥买的东西。这件衣服给爸买的,这件黄衣给妈妈买的,这件运动衫给哥哥买的。这个是什么吃的,这是什么用的,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又拿出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给父母。于东说:“谢谢妹妹!”“兄妹之间还说这些话,”于柔说。“妹妹,一个人在外面一年多了,有什么感受?”于东说。“这个世界不是我们以前想象的那样美好,”于柔说。“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受人生冷暖与社会复杂,和人性的美丑,”于东说。“说得对,哥,”于柔感同身受地说。于柔便把在外面所经历的事跟父母和于东说了,父母和于东也把家里的事跟她说了。又聊了一会儿,爸妈便起身去外干农活去了,于柔也帮忙干活,于东在家里看家。到了晚上,于柔和妈妈去厨做饭了,爸爸和于东在堂屋(客厅)里看着那台十四寸,声音都关不了了的黑白电视机。
厨房很简陋,一个灶台三口锅,一口煮饭的稍小一些,一口煮猪食的大一些,一口炒菜的大铁锅。灶台旁边是两块石头上面铺一块石板,用来切菜,放一些锅碗勺盆。墙角处,堆满了干柴。墙壁风化脱落的石板通风透光,很清楚地看见外面,外面也很清楚地看到里面。墙壁木柱上挂着父亲用竹子编织的一些厨房用品,屋顶的瓦和木梁被长年累月的油烟熏黑了,连电灯都熏得光辉昏暗。油脂不时地滴下来,虽然小心翼翼,滴到身上是难免的。有时于柔添柴生火,母亲在灶台前忙前忙后。有时母亲添柴生火,于柔在灶台前忙。父亲和于东时不时到厨房里看看。
饭做好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饭。吃罢饭,洗了脚,一家人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吃瓜子。于柔说:“明天到县城买一台彩电给你们看看。”原来于柔早就说过,等她工作挣了钱了,给一家人买彩电看。于柔问于东,说:“哥要什么,我给你买。”于东本来就是一个节约之人,更不想花妹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便开玩笑说:“我要妹夫。”次日一早,于柔和父母饭后,就到城里去了,于东又是一个人在家。去城里的路,老路已经很少有人走了。这些年随着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农村劳动力都到外面去工作了。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无法大面积耕种了。只能在房前屋后种点,远处的就无能为力了,只能荒废了。有很多没人住的房前屋后已是:
小重山
杂草丛中树茂林,烟寒荒旧路,掠飞禽。池边抚过指留痕,苔绿砌,翠色透园门。
弃土另谋生,他乡追梦远,趁年轻。衣堆遍地语喧腾,忙进出,昔日再难寻。
这些年,村里的人到城里去赶集,都是走路到镇上,再乘公交车去城里。当然也可以坐摩的,也有一些过路的车辆往来于这条狭窄的碎石路上。但村里的人很少愿意花来之不易的钱去坐车,除非有什么事。于全国家到村上虽然有一条土公路,但很绕圈子不顺路,只好走两里多的田埂路到村上。走在碎石路上,父母和于柔边走边聊。“这几年村子里的小洋房越来越多了。我们上学那一会儿,在镇上附近有一栋小洋房,他们家里养了两只小狗狗。那两只狗狗喜欢在沙发上睡觉,所以主人给它们取名,一只叫沙沙,一只叫发发。好可爱哦!我好喜欢,等我以后挣到钱了,一定要买一只。”“有男朋友了吗?”母亲问。“没有,”于柔回答道。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河两岸秀丽的风光。新农村正在逐步建设中,村里的小洋楼越来越多。望着这被青山绿水环抱的一栋栋小洋房,感叹道:“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啊!”到了镇上坐上公交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县城。繁华喧闹的街道车水马龙,大大小小的门面和摊位、琳琅满目的商品,来来往往的人们穿梭其间,演绎出这座城市的古老与朝气、无奈与希望、倦怠与执着、和谐与美好、善良与真诚的小城故事。三人走了半个小时,到了一家家电城。看了看,买了一台二十五英寸的。现在看起来不算大,在当时农村这样的家庭算是不错了的。说好价格,付一千百五多。于柔在街上碰到多年不见的同学,几个同学难得聚会,当然要叙叙旧了。所以让父母带着送彩电的小伙子,到库房去取彩电,自己跟几个同学去了。送彩电的小伙子带着于全国夫妻俩到库房取出彩电,放在一辆面包车上,车往村里驶去。
时间已至中午,于东在家里看家,忽然从屋后传来父母的声音,于东兴奋地走出来。父母回来了但没有看到彩电。父母说:“彩电还在那边桌房院子里。很重,用手不好抬,回来拿杠子绳子去抬。”于是从屋里找出杠子和绳子,去那边抬去了。一会儿看见父母用拿去的绳子杠子,抬着一个很大很沉的纸箱。只在电视上和邻居家看到过的那么大的电视,上面还有一些大小不等的字。抬进堂屋(客厅)轻轻地放下,抽去木杠,解开绳子,打开纸箱,父母用力抬起来放在一张黄色大桌上。由于桌面的木板比较薄,放下去那一瞬间,桌面都在打颤。“这个家伙儿,真重啊!”父母说。“好大啊!”于东充满好奇地看着电视说。瞬间于东又感叹道:“我真是没用。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买台电视的能力都没有,要靠妹妹。于东啊!于东你还在这里高兴。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于东和父母都是第一次看彩电,连光纤信号线都不知道怎么插?弄了半天,才插好。打开电视怎么回事?怎么没有画面呢?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这样,只好等于柔回来。
时至初夏,下午在烈日高照下,偶尔的阵阵凉风,从翠绿的群丘之间送来很舒适。小睡一会儿,让劳累倦乏的身体,在这天然氧吧里血液循环。多么美妙啊!下午三点过,于柔终于回来,一身绿色短装,肩跨一个黑色女士小包,手里提着给父母和哥哥买的吃的。进了屋子,放下东西。“吃饭没有?”父母问。“吃了,”于柔擦着汗回答道。休息了一会儿,母亲说:“电视画面我们弄不出来,只好等你回来调。”于柔用遥控器调了半天,也没有调出画面来。只要请教邻居,邻居说,搜索没有?以前那个彩电先要搜索才能出画面。于柔一时忘了,一会儿就搜索出了三十几个频道。这是于东和父母第一次,看彩色电视机的节目,所以很高兴。于东叫妹妹教他使用遥控器,妹妹细心地教着他,很快于东就学会了。
过了几天,于婷婷带着丈夫和儿子回来跟父亲和妹妹过生日。原来今年是父亲六十大寿、于柔二十岁生日。由于路途遥远,于婷婷和丈夫许志刚把两人的生日一起办。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很高兴。但于东却心事重重的,没人注意到他,没人知道他心里的苦痛有多深。就像《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一样,看见姐姐一家人和和美美。既为姐姐感到高兴,同时又想到自己的凄凉寂寞。妹妹就更不用说了,追求她的人很多。而自己今生就这样了。其实于东今生最大的心愿,不是什么出名,而是希望有一个爱他的人,这是于东一生的梦。但是由于身体的原因——其实于东的身体还是不错的,可惜脑瘫——他知道今生这个梦无法实现了。哎,衷肠万结无人诉,只恐今生梦里甜。
姐夫是一个爱妻顾子的好男人,高大帅气,纯朴善良,每天和于婷婷辛勤工作,又很孝顺双方的父母。孩子聪明伶俐,非常可爱。 “弟弟想吃什么?姐夫给你买,”姐夫问于东说。“谢谢姐夫!我不要什么,”于东不好意思地说。
第二天中午,姐姐和姐夫、父母和妹妹在城里买了很多东西。有菜,有肉,还有于东爱喝的酒,还有一箱烟花,还有一个于东和父母从来没有吃过的生日蛋糕。“生日蛋糕,只是在电视上看过,还没有吃过。”于东说。“土包子,这都没吃过,我们朋友们过生日常吃的,”妹妹说。“我既没朋友,又无同学上哪儿吃去,”于东说。“这些都是你姐姐姐夫买的,”父母说。到了晚上,爸妈姐姐姐夫,和妹妹在厨房里忙了半天,弄了一桌子菜。于婷婷拿出生日蛋糕,大家帮忙把热气腾腾的菜一碗一碗地传到一边,将生日蛋糕放在中间。为什么不用盘子盛菜而用碗呢?因为农村条件比较落后,人们都是用碗盆来乘菜。用盘子的也有,但很少。然后插上二十根蜡烛,点燃!
梦伴歌声乞烛光,根连三代照同堂。
今年喜事终团聚,热气腾腾两碗长。
大家围着桌子,于柔和父亲对着明亮的烛光各自许了个愿,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拔掉蜡烛,拿起蛋糕盒子里的小刀,一块儿一块儿地切开分给大家,大家吃得很香甜。尤其是于东,由于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奶油做的生日蛋糕。那家伙儿,妹妹她们吃一块儿都受不了,他一口气吃了三大块儿,结果连晚饭都吃不下了。吃完生日蛋糕,妈妈和姐姐姐夫、妹妹又端上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吃完晚餐,洗漱完毕后,姐夫和小侄儿到外面去放烟花了。这些年,农村有人过生日的时候都要放烟花,以此来增添喜庆气氛。每当有人放烟花时,于东和父母都会出来看。望着腾空而起瞬间绽放在寂静夜空里的烟花,是那么美丽,而又是那么短暂。人生也是这样过眼而去,留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思念,在痛苦中煎熬着,直到自己也被时光渐渐消磨吞噬。
无可奈何
有情未必有福缘,钟爱一生难越天。
执着温柔拂手过,余香一缕在心间。
又想起辛弃疾那首词《青玉案  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好美的烟花啊!站在门口外石梯旁的于东,静静地看着那绽放在夜空中。好美的词啊!看人世繁华,愿同好梦。姐夫本来打算给爸妈买一台彩电的,没有想到小姨子已经买了。于是姐夫他想到,不如给爸妈安装一个固定电话吧!这样爸妈接打电话就方便了。当时农村用手机的也有,但没有现在多。在外面打工的,和村子里有钱的才用得起。像于东这样的家庭,哼哼——还有一些距离。这时候的农村还很少有电话,不管是手机还是座机。姐夫把电话从城里拿回来,办完了手续,付了八百多块。一家人很高兴,终于打电话接电话不用走路了。
于婷婷和丈夫,孩子在家住了十天左右,就回工作单位上班去了。经过一年多的在外漂泊,于柔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了。她想姐姐家那么远,如果我再去远方工作成家,那以后照顾父母和哥哥就会很不方便。她打算在离家近一些的地方找一份工作,这样父母和哥哥也放心一些,自己回家看父母和哥哥也方便多了。这些年,随着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和西部大开发,沿海经济带向内陆地区渗透,一些在外打工的也回到家乡,开始了自己为梦打拼的创业之路。所以工作并不是很难找的。没过多久,于柔就在本省找了一份工作努力奋斗起来了。
于东是一个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人,尤其是没见过的。自从姐夫给父母安装了电话后,他就常常去弄。父母怕他把电话弄坏了,和弄出一些其他费用就不让他去碰。一般人父母不让碰就不碰呗。“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说得对不对呀!看官们。要是这样,就没有后面的精彩故事了。父母不让他碰,于东就跟父母打起了游击,等父母不在家里的时候才去弄。一个电话有什么好玩的?前面已经说到于东想找电视台记者,看能不能帮他发表一两首诗词,但由于父母不支持所以只好暂时缓缓。
现在有了电话了,于是那颗不安分的心带着诗意跳动着。他在一些电视新闻节目看到记者走乡访村,于是他在看新闻的同时用心地记下联系电话。这于东虽不能说是过目不忘,看多了也就记下了。趁父母不在家时,就满怀希望地拨通了电话,嘟、嘟、嘟、但他忘了一件事,说话不方便。当那边的话务员接听电话时,他言语不清,人家没办法只有挂断。人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想要说什么和干什么?而且还有那些无聊的人打骚扰电话。有耐心的还能听他说几句话,跟于东说你说话不方便你可以找家人来帮你说。可她们哪里会知道父母不肯帮他打电话,所以才背着父母打电话的。没有耐心的就直接挂掉。从拨通电话时的满怀希望,到因为自己言语不清人家不得不挂掉的无奈失落。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于东仰天长叹道:“于东啊!于东你这一生倒霉就倒霉在你这张嘴上。”就这样,于东每一个月都要满怀希望地拨通两三次各大节目的电话。他知道自己言语不清别人根本听不懂,他只是希望人家能感觉到有事要找他们帮忙。可是却一次次地失落。
他想到了妹妹,从小到大有自己做不了的事儿,都要找妹妹帮助。等妹妹回来,于东就背着父母跟妹妹说:“妹妹帮我打个电话行不行?”“给谁打?”于柔好奇地问。“给电视台,”于东回答道。“不行,”于柔回绝道。“要是我说话方便的话,也不用麻烦你了,”于东无奈地说。于东跟妹妹说此事先不要告诉爸妈,于柔转身就告诉父母了。于柔从小就这样,她哥哥有点儿秘密叫她不要跟父母说,她嘴上答应,结果总是出卖于东。哎、没办法。被父母骂了一顿,还得继续死缠烂打找妹妹帮忙。终于答应了,“谢谢妹妹!”于东高兴得像小孩子。于东很激动地走到电话前,用手指按下那颗早已被自己按过无数次的键,当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嘟、嘟、嘟……于东用平静喜悦的语气叫来了妹妹。
“喂,你好!这里是……”电话里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孩声音出来时,妹妹回了一句:“你好!请问你们是某某新闻吗?”“是的,”那边说。“我能提供一点儿新闻线索吗?”妹妹问。“可以,请说。”于柔就把于东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当于柔说完挂机那一瞬间,于东如释重负。但他还是很清醒,不知道记者会不会来。于东做事是很谨慎的,事还没成之前不想让人知道。对于柔说:“妹妹,此事先不要告诉别人。”于柔说:“我在外面告诉谁啊?”“当我没说,”于东哈哈笑着。他哪里知道,记者岂是说找就能找说见就能见到的。记者要通过电视台的领导,根据线索的价值和观众的喜爱来决定,领导批准通过才让记者去采访。所以不可能每一条线索都会被采用。于东在家里盼望着期待着:记者到底长得什么样?电视上看到的记者都是非常漂亮的美女。
“色狼!”一般不了解情况的都会这样说于东。但如果你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呆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偏远小山沟里,没有朋友,没有年轻女孩,更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在孤单寂寞中看着自己美好的年华一天一天的流逝,你就会明白于东心里的想法了。于东得了脑瘫,走路说话都不方便,生活也无法自理。但思想情感,心理生理还是健康的,毕竟他还是一个正常男人。如果说一个正常男人不想姑娘,简直是在自欺欺人。有哪个正常男人不想姑娘的,站出来,让我瞧瞧。于东在这样的环境情况下,不是生活一两天,而是生活了二十多年了,甚至于一生。他的压抑和痛苦,也就不言而喻了。试想一下,有哪个人能受得了这样的环境下的生活。于东在胡思乱想中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十天、二十天、几个月过去还是杳无音信。
妹妹回来了,于东还想再麻烦妹妹一次。于东刚提起,于柔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开了,于东知道这次妹妹不肯帮他了。他也不想勉强妹妹了,妹妹上次已经帮我打过了。从小到现在于东有事都要找妹妹帮助,而于柔也尽力而为的去帮助她苦命的哥哥,于东十分感激。过了一段时间,于东没有放弃他的文学梦——诗人梦,又死缠烂打找母亲帮忙,母亲看他实在可怜巴巴的,先后帮他打了两次还是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父亲也说服了,也帮他打了一次。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去找他堂兄于跃帮忙发一个短信,由于于东言语不清楚,堂弟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东回来,于东的手也不方便无法用笔写字,只好找父亲帮忙写了三个字,发短信。赶紧拿去给堂兄,于跃一看明白了,哦,原来是叫我帮他发个短信。你把你要发的内容给我,于跃十分热心地说。于东又回来找正在做竹编用品的父亲,写好后拿去了。这样来回两次,于东已是满头大汗了。虽然只有几步路,但因为走路吃力加上兴奋,所以没走几步就出汗了。
一身白色西装的于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用手指按着键一边看纸上写的内容。这时候,婶婶走过来用左手轻轻地抚着于东脸颊,说真是个好孩子。原来于跃也已经成家立业了,妻子端庄秀丽,勤俭持家。儿女双全。也许是上苍眷顾吧!于家人长得都不错,男子相貌堂堂,女子如花似玉。然而,仍旧还是石沉大海。就这样,四五年的时光过去了。
与此同时,于东发现原来这个座机电话还可以打字。于是从来没有上过学打过字的他,就在上面胡乱地打起字来了,当他无意中竞鬼使神差的按到切换键,从拼音输入法切换到笔划。也许是老天看他可怜,言语不清,又无法用笔写字写作与别人交流。所以让他学会打字,也好让他能将自己作的诗词写出来,和方便与人交流。就这样,在无人教他的情况下,他趁父母不在的时候天天在上面练习打字,他很快地学会了打字。
虽然这个电话有打字的功能,却没有发短信的功能。所以,虽然可以打字,却发不出去。于东从来没有用过,他不知道。一次他编辑好一条短信,很兴奋地输入了号码发给妹妹。等妹妹回来后,就问妹妹:“我发给你的短信收到没有?” “什么短信?你没学过打字就是给你一个手机你也不会发,”于柔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哥哥说。“那个电话可以打字的,我已经学会了打字,给你发了一条你没收到吗?”于东用手指着那张烂木桌上的电话机说。于柔将信将疑地走到电话前按了几下果然可以打字,打了几个字,输入号码发到自己手机上试试,才发现根本发不出去。“我说吧,只有手机短信,还没有见过有座机发短信的,”于柔得意地说。于东这才知道,这个座机虽然可以打字却无法发送短信,他期待以后自己有一个手机。虽然妹妹有手机,但毕竟于东从来没有用过,弄坏了怎么办,所以他从来没有碰过妹妹的手机。一个女孩儿在外面工作生活是很不容易的,于柔又很有孝心,有点儿钱都要给点父母,还要给父母和哥哥买吃的穿的用的等等,所以实在没有多余的钱。
于东学会了打字后,就把他记在脑子里的诗一首一首地打到电话里存储起来。后来,他担心如果电话坏了,那么存在电话里面的诗也没有了。怎么办呢?有了,他在妹妹那里要了一个笔记本,又叫妹妹帮他把这些诗从电话里抄写到笔记本上。于柔一首一首的从电话里抄到笔记本上,抄了一个多小时才抄完。写完后,已经是眼花手脚软了。于东最喜欢七绝,所以都是七绝。其中两首是:
夜深人静
天阶夜色婉风晴,窗外寒光泪点星。
孤枕梦沉怜月被,春来无迹怕清晨。
心伤
默送离别泪洗程,容颜憔悴显伤痕。
双飞只羡枝连理,天大不容儿女情。
就这样,于东在等待中,时光在寂寞中缓缓地又把美好的年华带去两年。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也许是于东的执着感动了天上的神仙们,看他走路不方便和言语不清实在可怜,因此就给他一个与他人和外界交流的东西。一次于东出去玩了回到家中,父母支支吾吾欲说还休。于东知道爸妈肯定是有事。于是于东就再三地追问。父亲终于说了,刚刚有几个人说是搞什么活动,买了一个手机。“会不会是骗子?”母亲说。母亲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这些年骗子很多,尤其是骗子骗老年人的,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各种手段,招式是层出不穷。这帮家伙,好像不是从娘胎里出来的,不是父母养大的,一颗煤炭里捡来的心,不思劳作。一双好闲游手,在一双贼眉鼠眼的引导下,可惜那张巧舌如簧说谎的嘴,天花乱坠地让老年人自愿把钱掏出来给他们挥霍。“试过没有?办手续吗?”于东问。“办了,刚刚试过的,”母亲回答道。“既然试过了打得通,又办手续应该不是骗子。多少钱?”于东问。“两百元,”父亲说。
由于于东从来没有用过手机,所以不敢贸然去碰。“还是等妹妹回来后请她教教我怎么用再说吧!打字发短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因为不知道哪个键可以按,哪个不能按所以才不敢去碰,”于东很有自信地说。等妹妹回来教过他哪个可以按,哪个是收费的不能按,和一些界面程序,很快于东就学会了。但要真正的会还得过手,父母怕他搞出一些不必要的费用来,就把手机看得很严,有事才拿出来。于是游击战又开始了。父母在家里时不去碰,等到父母上街去了,哈哈,那就是他的天下了。为什么父母不把手机带在身上呢?因为当时父母打电话都是用座机,又不会发短信,还不太习惯带在身上,所以于东才有机会。有了手机的于东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一般。
他给很多电视节目发去了求助信息,和这些年辛辛苦苦创作的作品。但是,还是一样的结果,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而且,有些栏目只有联系电话,根本没有短信平台。这可怎么办呢?难道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了?哈哈哈……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聪明的现在又有手机的于东。于是,他就想到在大城市工作的表哥,请他帮忙联系一下。
表哥是一位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个体经营户。为人厚道,有一股助人为乐的劲儿。于是,于东就趁父母不在家时,拿出手机来给表哥发去了短信,请他帮他联系一下那个栏目组。其中说道:“我想求助那个栏目,由于我说话不方便,所以想请表哥帮我联系一下。谢谢!”“你具体求助什么呢?”表哥回短信问于东说。“我想请他们帮忙看看能不能帮我发一两首诗,”于东回表哥说。“你会写诗啊!”表哥惊讶地回道。虽然姑姑和表哥常来往,但他们对于东的情况不是很清楚。甚至于东能识字会发短信,也会感到吃惊。于东就挑选了几首他比较满意的发了过去。“不错!希望你能再接再厉,”表哥鼓励于东说。“好的,此事包在我身上,”表哥说。“谢谢表哥,”于东满怀感激地说。
过了几天,于东收到表哥发来的好消息。表哥说:“我已经给你联系了那个栏目组,他们这段时间很忙,过一段时间来。”表哥说,“你把你写的诗整理整理,过一段时间他们就来。”“好的,表哥。”于东兴高采烈地回道。于东又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于东再次意识到,恐怕又要跟前面那些一样。大海石沉了。虽然于东很不好意思,不想再麻烦表哥了。但他还是拿起手机给表哥发去了短信,说不好意思,请表哥再帮我联系一次。于东心想,这次无论成不成功,都不能再麻烦表哥了。这次表哥也尽了最大的努力,把栏目组的编辑都联系了。表哥把编辑的号码发给于东说,这次就看你的了。“尽人力,凭天意。”于东说。“你好!我是于东。我的情况我表哥跟你说了,你们也大概了解了,”于东在发给编辑的短信中说。随后就把早已准备好了的他认为比较的几首诗发了过去。
那个编辑在这里工作两年了,三十岁出头,长得一般,从小就在老师家长的引导下,喜欢上文字。参加过很多的作文比赛和小记者采访活动。家里的客厅墙壁上挂满了各项奖状和一些荣誉证书,是父母和老师的骄傲。大学毕业后,到一家电视台实做了实习记者,经过努力奋斗又如愿以偿做了他喜爱的编辑工作。有几个漂亮女孩儿喜欢他,常常不是这个请他吃饭看电影,就是那个拉他去上街买东西,他也沾沾自喜地享受着生活的美妙。两年前他来到这个栏目,这个栏目人才聚集,全国各地的都有,没点儿真本事想要在这里呆下去是不容易的。那天他正在办公室对着桌前一尺多高的采访稿,和同事们不断送来的,等待他们几双眼睛快速浏览过,然后大笔一挥,“通过审核,准其发表”。这种决定人命运生死的快感,是常人无法体会想象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上面显示,有一条新消息。解开了密码,用手指轻松地在屏幕上一点:“你好!我是文星村的于东。我情况我表哥已经跟你介绍了一下,你们大概也了解到了,我就话不多说了。一切就拜托各位老师了,我的作品如下。”还没等于东发完,“够了”,编辑就说。于东又满怀希望地等待,心里暗自想找了七八年也努力了七八年,这一次终于有希望了,他对自己说:“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加油!于东。”可是当几天后收到一条短信时,却让他感受到了什么是理想与现实的残酷,从希望的高峰,一下子跌到失望的深渊。没错,这条短信正是那个编辑发来的。说是:“不好意思,没有通过审核,叫他以后不要再跟他发短信了。”虽然于东这些年像这种情况都习以为常了,心里有所准备,但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于东走到对面的土公路上,仰天一声长啸——积压在心中的苦痛太多太多了。一声长啸,能把积压这么多年的苦痛发泄出去吗?这于东家门前不是一块连着一块儿的水田吗?怎么会有土公路呢?这是因为,文兴村和现在全国很多乡村一样,土地已经流转给承包人了。“种柠檬,是有名的柠檬之乡”。村里有劳动能力的中老年人,就在地里给老板打工。年纪大身体不好的,就只能靠流转土地那点钱和子女给点过日子,于全国和田雪佳属于后者。村里那些有钱的,家庭成员自然就发展得快,而人口多,自然土地多。土地多,土地流转的钱自然也多,它们形成了良性循环。而穷人家却恰恰相反,他们不是不努力奋斗。他们一样的勤劳,却因为家里穷,而人口发展不起来。人口少,当然地就少。土地少,土地流转的钱也就少。就拿于全国说吧,三十年来没有添加一个人口。身体不好年纪大了,无法工作。一家三口只能靠几亩土地流转,和两个女儿和国家给的那点钱过日子。
于东找记者,其实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出名,也不是想让大家来关心他。他只不过是想把他辛辛苦苦写出的诗词给大家看看,看能不能发表一两首,就心满意足了。后来于东还是不愿意就此放弃,继续给其它节目短信,还是一样的结果。就这样,又一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2012年,于东三十一岁。也许是老天爷被于东这么多年的义无反顾、绝不放弃的真诚所感动吧!在这一年,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时候。父亲带着他去城里照相,照完相走出照相馆,准备乘车回家时,“你不是说要去找残联求助吗,走吧,现在就去,”扶着于东左手的父亲说。“好的,走吧,”于东高兴地回父亲说。
父亲就扶着于东走过一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繁华的街道。一栋栋漂亮的高楼大厦排列在街道两旁,街道两旁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店,外面的绿化带中种着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真漂亮,可惜这世界不属于我,”于东笑着叹道。“小心,过马路了,”父亲说。等车流量少了点后,于东和父亲过了马路,沿着街边没走多远,朝一栋楼走过去。快到小门口时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些资料的青年男子拦住了去路。父亲便向那名男子说明来由,那名男子便走开了。
进了小门,里面有三个工作人员正在给一个前来办什么证件的男子办理。父亲向他们说明来意,和于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于东好奇地看着里头那放着很多证件的书架,一位扎着头发的大姐正在找那个男子要的证件。外面办公桌上也放着一些,一台刚刚打完一篇字的电脑旁边,是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水杯。办完了事,那位大姐从里面拿出一本杂志给于东,说:“好好看看,只要你写得有这些一样好,你就可以联系他们了。”这上面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最难得最关键的是上面还有手机号码。这对说话不方便的于东来说,机会难得。回到家马上拿起杂志看联系方式,找到一个手机号码,就把存储在手机里面的几首诗发了过去。
晚上,收到一条杂志社编辑的回复短信说:“你好!我现在在外地办事,要投稿请发送电子邮件。”于东就把自己的情况跟那个编辑说了,过了几天于东发短信问那个编辑。编辑说:“写得不错,我回来就马上整理了一下,待通过审核。”于东高兴得叫了起来。“谁在叫?”在堂屋(客厅)吃饭的父母听到一声,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说。但很快于东就从兴奋中冷静下来,在回编辑的短信中说道:“那一切就拜托了,我静候佳音。”日子在等待中显得是那么的漫长,才两个多月就好像过去了几年一样。不知不觉快到端午节了,家家户户已经开始:
南乡子  端午
角黍恋盘香,碧解青丝沾白糖。帚洒门前悬艾叶,雄黄。不怕蚊虫蛀画梁。
莆酒饮琼浆,顶日龙舟赛短长。一种精神千古在,流芳。才隐江深永泛光。
于柔也回来陪父母、哥哥过节,买了一些东西,还有一瓶他们从来没有喝过的好酒。好家伙,可把于东嘴馋的。于柔知道哥哥爱喝酒,特带回家给父母,和哥哥尝尝。过端午节了,父亲一大早就进城买粽子去了。母亲和妹妹前两天就把屋子收拾好了,在门前挂上艾叶和菖莆,等于东把地打扫了,再用小扫帚把早已泡好的雄黄水洒在屋子里,以防止虫腐蚀木头。好了,这下差不多了,三个人坐下来,母亲和妹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准备中午要吃的菜。接连几天的阴雨,使整个屋子潮湿得都能拧出水来。家里能盛水的都用来接,从透着光亮的瓦缝漏下的雨水。叮当,叮当,雨小点儿一滴一滴的,雨大些一股一股地流下来。风听到屋子里这美妙的天籁之音,情不自禁地展示起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和漫妙的舞姿。哦,太美了!姑娘。
父亲左手打着青色雨伞,右手提着一个红色布袋回来了。一家人看着父亲回来很高兴,走到大门口接过父亲手里的布袋,父亲把雨伞放在门口边,等干了后再收起来。脱下拖泥带水的雨鞋,换上鞋,用毛巾擦去头上和身上的水珠。妹妹打开布袋,一股诱人的清香扑面而来,几个青丝缠碧诱人香,口水数尺长的粽子,两个大的、四个小的。六个粽子十二块,乘车往返六块,和其他东西一共花了三十五块多,父亲一边向母亲汇报开消,一边从黑色裤子口袋里掏出其余的六十四块交给母亲。
厨房在漏雨,三十一年的烟熏火燎,把整个厨房熏得墨汁一般,乌黑发亮的油烟不时从屋顶上滴下来。母亲和妹妹在厨房里忙着煮饭炒菜,菜有黄瓜炒肉,番茄鸡蛋汤,还炖了一只鸡。平时只吃一道菜不可能吃这么好的东西的,今天是端午节,所以饭菜丰盛一些。饭快熟了的时候,母亲就把粽子放到锅里蒸,热气腾腾的蒸汽和菜的香味儿,像云雾一般迷漫开来。好香啊!于东和父亲已垂涎三尺了。菜炒好了饭也熟了,母亲和妹妹将炒好的菜盛到两个大碗里,叫父亲吃饭了,父亲从墙边的长椅上站起身来,三步两步地到厨房帮忙端菜。妹妹将饭锅锅盖揭开,从热气腾腾锅里取出粽子来放到一个大盆里,用手一个一个地解开包粽子的青线和碧绿的外壳,粘粘嫩嫩的粽子被放入盘中上面洒上白糖就可以吃了。“等一下,先祭祀下祖先。”父母将饭菜和粽子摆放好,于柔倒上她带回来的那瓶好酒,祭祀完了,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
父母和妹妹在里面桌子上吃,于东不方便在桌上吃饭,一个人在屋中间两个凳子上吃。妹妹将那两个最大的粽子放入于东碗里。这于东最爱吃粽子,只要有粽子都不吃饭的。“要菜吗?”妹妹拿着碗筷回过头来问。“待会儿,先把粽子吃了再说,”于东回答道。于柔便将勺子放在碗里端过来放在凳子上,于东从木椅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坐下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妹妹也上了桌子和父母吃了起来。一家人吃着粽子,推杯换盏地喝着美酒,看着端午直播电视节目,好不惬意。
于东吃完了粽子又吃了一点儿饭菜,便喝起小酒来。于东习惯先把饭吃好了后再来喝酒,由于很少有机会喝酒所以酒量大。饭后看了一会儿电视,母亲说:“这会儿没下雨了,我去找点儿菜明天好拿到街上去卖。”就穿上雨鞋,背上背篓到对面的田里找菜去。
过了一会儿,母亲背上背篓回来时,于东看到母亲将半背篓的菜放下来的神情完全不似往常,神色惊恐,眼中带泪,而且左手紧紧地捂住右手手指,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了于东的心头。刚要问怎么回事,母亲痛苦地说道:“我被蛇咬伤了。”“我的天啊!”于东心疼地说。父亲和妹妹赶忙跑出来看,妹妹急忙到屋子里找来一根绳子系在母亲手上,防止蛇毒扩散。“你好倒霉哦!要吃多久才能补上,”于全国心疼地对妻子说。“我也不想啊!谁知道那里有这个该死的东西,”雪佳无奈地说。妹妹带上钱和父亲换上雨鞋陪着母亲去了医院,于东看家。
到了镇上,进了医院,医生说这里没有治疗蛇毒的药。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了,没办法,只有到县城医院去了。到医院于全国和女儿急忙将已疼得呻吟声不断的妻子扶到急诊科挂了号。几个穿着白长衫的医生马上过来检查伤口。一个高个子医生拿来一些消毒液清理了下,看了看整只手。“家里还有于东,”父亲等不了母亲手术,向椅子上满脸痛苦的妻子说:“等会儿做手术时,一定很疼。”“没事儿的,做了手术过几天就好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好好照顾你母亲,”父亲回头对妹妹说。“好的,”妹妹低声地回答道。
父亲心疼地走出了医院,街上已是华灯初上,霓虹遍布,父亲加快了脚步,还好赶上了到镇上的末班车。于东在家里心急如焚,他恨不得一步就到医院去看母亲。鸡鸭都回来要吃的来了,于东用一个大杯子,从桌子旁边的口袋里取了一些玉米去喂快要进圈的鸡鸭。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他在门口望着父亲归来那条路,急切地等待父亲从医院带回来的消息。对面土公路上有个人正朝家这边快步走来,于东远远就看清楚了是父亲回来了。快到家门口时,一条本地犬和一条于柔那年刚工作买的一条宠物犬,兴奋地摇着自己的尾巴跑了出去迎接主人回家。“母亲怎么样了?”于东站在门口外面问。需要开刀,“做手术,这会儿,可能已经做完手术了,还要住几天医院才能回来,”父亲换着鞋回答说。“哎,真倒霉,”父亲心疼地说。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飞来横祸呢?母亲没事儿就好。
这里于全国刚走不久,医生就做起手术来了,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走来将坐在椅子上的母亲的手拿起来,用一些消毒液消毒后,便用力将母亲的按住,医生从盒子拿出早已消好毒的手术刀,轻轻在伤口上划过,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母亲疼得哭了起来。于柔见母亲如此痛苦,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在场的人无不为她们感到心疼,没办法。为了救她的命,只好忍受这剧烈疼痛了。手术做完,清洗了伤口,包上纱布,于柔和一名年轻的医生扶着母亲来到她的病房第一床。
这间房有四张床位,有两床位是空的,那两张住的,一个是六七岁小女孩,听说是在学校下课时不小心被同学碰撞受了伤。另一个是住了十几天的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于柔慢慢将母亲扶到床上,脱了鞋,躺下盖上被子。于柔一边向那个医生连声说:“谢谢!”一边从红色小包里拿出柔软的纸来,为母亲擦拭着脸上的泪。“阿姨输液了。”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护士拿着一袋液体快速走到床边说。动作熟练地从架子上解下袋子,安上细长的管子,将母亲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用棉签上手背上擦拭了几下,将管子最细端的针头插了进去,用手略微地调试了一下管子中间开关,袋子里面的液体顺着管子流到中间开关处,再一滴一滴地流到下面更细的管子进入血管。“明天还要打血清素,”护士说完就走了。
次日一早父亲就起来,把鸡鸭放了出去喂了,然后去厨房做饭。饭快做好了,此时于东也慢慢地起床了,昨夜因担心母亲没睡好,精神不太好。把牙刷了,然后扫地,因为动作慢扫两间需半个多小时。因为忙着进城看母亲,父亲一边吃饭一边把猪喂了。再将于东的饭盛好,放在桌子上面说:“你在家里小心点,我进城看你母亲去了。”顺便带上母亲昨天找的菜。看着这些菜,父亲心疼的叹了口气。把菜装入背篓后,换上雨鞋,背着菜,看天还在下雨,从屋里找来一把半旧花伞,一路泥泞地进城去了。此时于东觉得有些饿了,便把饭从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端到下面的长凳上,用勺子慢慢的吃。
父亲进城后,先将菜卖了再到医院去。父亲在街上找了一个人多的地方,将背篓放下,从背篓里面拿出一张床单大小的塑料薄膜,将菜一一从背篓里拿出来放在上面等人来买。“你的四季豆多少钱一斤?”一个中年女人指着菜问。“一块五,”父亲回答道。“南瓜呢?”女的又问。“一块,”父亲回答道。“能不能便宜一点儿呢?”那女的说。“我的菜卖得已经够便宜的了,不信你到人家那里看看,”于全国说。中年女人果然到别处看了看,四季豆两块,南瓜一块五,西红柿两块八,茄子一块五,都比于全国的要贵。这里于全国已经卖了好几个人了,茄子还有几斤,四季豆更好卖。“来一斤,”中年女人弯了腰来细心地挑选着四季豆。“再来一个小南瓜。”“一共三斤四两,三块九。”八点多钟进城,卖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卖完了。于全国看了看生于柔那年买的那块表,已经十点过了。将东西收拾好,背上背篓就往医院快步走去。
到了医院,于全国来到妻子的床前,见到妻子正在输液,气色比昨天略微好点了。“爸爸来了,”于柔放下手机起身从父亲背上接过背篓说。“嗯,好点了吗?”父亲问母亲。“好点了,”母亲低声说。“打血清没有?”父亲又问。“打了,”于柔回答说。父亲又向病友和家属打了招呼,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于柔又将昨晚母亲做手术的情况向父亲说了一下。“东儿在家里,他煮饭不方便,快到中午了,是你回去还是我回去?没办法,现在两头都需要有人照顾。”父亲无奈地问于柔。“还是我回去吧,”于柔说:“那我就回去了下午再来。”说完于柔打着雨伞走出了医院向公交车站走去。县城到他们那个镇是有公交车的,路程大约五公里,车费一块五。
于东在家里等待母亲的消息,虽然他知道现在的医疗水平,但他还是心疼母亲。时不时地张望着门外那条回家的路,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父母上街时,他总要站在父母回家那条路等着父母回家。忽然烟雨蒙蒙中一个打着雨伞的姑娘向家缓缓走来,于东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妹妹回来了,两只狗狗也像昨天一样摇头摆尾地冲了出去接住了主人。到了门口,于东便急切地问:“妹妹,妈妈好些了吗?”“已无大碍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妹妹将雨伞放在外面进屋换着鞋子说。妹妹将昨晚母亲手术的情形讲述了一遍。于东听说后,哽咽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这次竟然被那个东西害得受这么大的痛苦,他恨不得将那条蛇碎尸万断。等于东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儿后,妹妹问:“哥,中午想吃什么?我跟你做。”“昨天还有两个粽子,我们就先把粽子吃了吧!不然坏了可惜了,”于柔揭开桌子上黄色塑料罩子向哥哥说。“好啊,”于东回答说。于东本来就爱吃,有粽子吃,当然好哦!妹妹将粽子剥开端到厨房里用柴火将其加热,端来洒上白糖将大的给于东吃,她自己只吃了几口也给于东吃了。“你把你的也给了我,你不饿吗?”于东说。“我不饿,”于柔回答道。其实于东他知道妹妹不是不想吃,而是妹妹知道他爱粽子怕他不够吃才让给他的。他想还给妹妹,可是妹妹不要,说:“我真的不饿。”于东没办法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地领了妹妹的心意。妹妹在旁边玩着手机,等于东慢慢的吃完了。“够不够?”妹妹起身端着碗去洗说。“够了。”于东很满足地说。
于柔洗了碗,换上雨鞋。打起花朵图案的大雨伞一路泥泞又进城了。就这样,父亲和妹妹,是一头家里一头医院轮流照顾。于婷婷因为路程远无法即时回来,只好请同学朋友代为看望,请妹妹代为照顾。“医生,我们家比较困难,家里还有个脑瘫孩子需要人照顾。这两天他们父女俩家里医院两头忙,真是辛苦他们了。我好了七八成了,能不能回家去调养呢?”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母亲,再三地向医生提出出院的请求。因为被医生说了两次:“你体内的余毒还没有完全解去,就想着出院了不可能的。你觉得没事儿就没事儿了?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们还需要观察几天,过几天再说,”
过了几天,母亲和妹妹又试着去找医生要求出院。“好的,我现在正忙,待会儿我跟你们办,”医生看着病人对她们说。母女俩人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怎么今天同意出院了呢?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小时后,母女俩来到门诊部找到医生。医生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儿了后说:“可以出院了。”果然跟她们办了出院手续。
于柔马上打电话叫父亲到医院接她们和结算医药费。父亲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结算了医疗费共四千多块。四千多在那些有钱人家是算不得什么的。虽然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可对这个家庭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数目了。还好此时已经有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于东一家都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于东那一份,是不用自己出国家给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那里报销了两千,余下的两千多小女儿于柔出了。结算了医药费,医生开了出院手续,开了几天的药。“好好的休息几天,”医生说。收拾好东西,辞别了病友和医生护士,一家三口走出了医院,过了一条街,过了马路,又过了两条街,坐上开往镇上的公交车回家去了。
到家已是黄昏时分了,于东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母亲平安的回来万分高兴。“妈,好点没有?”于东心疼地看着母亲的手问。“好点了,但还是很疼,”母亲用那双受伤还未痊愈的手,给于东剥着刚刚妹妹在街上买的吃的回答说。“妈,你手疼,不要动,”于东心疼地说。“好,妈不动,”母亲用温柔和蔼可亲的声音回答说。“要休息一段时间才会慢慢地好,以后可要小心了。找菜时,先用一根小木棒打草惊蛇,然后再仔细看看里面,才可以去弄,”于东说。在厨房里做晚饭的父亲和妹妹,也是这样认为的。晚饭做好了后,父亲和妹妹把饭端到堂屋(客厅)里的桌子上,于东在长凳上吃。一家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电视节目,往日的温馨终于又恢复了。从此,当母亲去地里找菜时,于东都要叫母亲带上他自己平时出去散步时随身携带的一根长一米像把剑一样的扁形木棒。
于东出去散步带一根像剑一样的木棒做什么?打劫吗?对钱财没有兴趣的于东,是要劫色?我去,想到哪里去了 。于东是那种人吗?于东是一个非常有正气的人,可以说是堂堂正正、正气凛然、温和单纯、心地非常善良的人。所以,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违背良心让人不耻的事来的。之所以在出去散步时随身携带一根木棒,有两个用处:一是劫色,没有没有,开个玩笑。这些年,农村的主要劳动力都到外面去打工了,在家里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小孩,为了防盗,几乎家家户户都养有看家犬,有些养了两三只。有些是拴着的,有些没有拴。虽然过路的人小心翼翼的,但被咬到的事时有发生。于东本来就行动不方便,为了防止被狗咬伤,关键时刻用来自卫。二是,有小斜坡的地方,可以拄着它上去。所以,他出去散步时就随身携带着。时间来到了九月,正是夏秋之交,闷热的暑气尚未全散:
武陵春
暑气未消稀树色 ,熔火地铺金。又见纤腰歇舞裙,薄腹老蝉声。
忙碌田间香脱稻,挥汗抢收成。扁担压肩各自奔,晾晒席,趁天
晴。
虽然于东跟编辑联系了几次,而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从编辑那里得知,文学杂志已经采用了他的一首诗,而且编辑在得知于东的情况后,表示有空一定会组织文友来看他。于东在得知这个好消息后,高兴得几夜都没睡。他心想:我一个没有上过一天学的人,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受多少人的漠视,几度绝望,才有今天。往后一定要 “咬定青山不放松”,更加努力学习,才不负那位好心的编辑的知遇之恩。但几个月过去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由于之前遭受到的冷遇实在太多太多了。虽然于东是一个很冷静的人,毕竟几个月了。他又坐卧不安起来,又背着父母拿来手机给编辑发去了短信。编辑回了他一条,说:“有空来看你。”之后就没有回了。
又过了一些时日,于东拿起手机又发去短信,还是没有回他。于东便发短信给妹妹,带他打个电话问下是怎么回事,快半年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妹妹就打过去问了下,可能是编辑被于东问烦了吧,编辑说:“我每天很忙的,不像他那么空闲。叫你哥不要给我发了,烦死了。”于柔将编辑的话,一句不落地发给了于东。于东看了编辑的话,自然也有点儿生气。他心想:我还以为他和其他的编辑不一样呢,原来都是一丘之貉。于东啊于东,你真傻,哈哈哈——便拿起手机(当然又是背着父母的)打算给编辑发最后一条短信,从此以后再也不给他发了。他就先礼后兵的发去了短信,其中说:“我是闲,如果让你来过这种生活,你就会明白这种生活意味着什么。”
过了几天,一个金秋的早上,于东觉得神清气爽,便想出去走走,看看秋日五彩缤纷的世界,所以比往日起床早一些。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刷牙。由于很晚才刷牙,加上手不方便,刷一次需要三十分钟,所以无法像常人那样一天刷两到三次。他只能两天刷一次,所以牙齿掉了好几颗了,最要命的是,上面几颗门牙也掉了几颗。这就影响到了美观,于东对自己的相貌是非常自信的,脚虽然走路不方便,但还算见得人。但唯独手和牙齿是他怕见人的。然后打扫两间屋子,每天如此。
正在打扫屋子时,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妈,电话来了。”正在喂猪喂鸡的母亲,听到于东叫她的声音,急忙地过来接起电话:“喂,你找谁?哦,陶支书你好!什么?记者来采访。什么时候?什么,马上过来。我的天啊!于东你干的好事,”母亲吃惊地说。放下电话,母亲赶紧走到外面把在地里干活的父亲叫回来。“记者要来采访东儿,马上过来,”母亲紧张地说。“什么?”父亲吃惊地说。“是东儿写诗的事,”母亲说。其实于东根本没想到,一首诗会引起记者的观注,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更何况于东见到每一个人本来就很紧张,这下子,紧张得四肢僵硬,那脖子左右不停地摇摆。母亲叫父亲打扫下院坝,又帮于东脱掉衣服,拿来盆子倒上热水,把毛巾浸透后拧干,抺点香皂,给于东擦洗身体。上半身擦干净后,便将水盆端到于东的房间,关上已经烂了的木门,于东来擦洗自己的下半身。擦好后,穿上黑色裤子。
正在等待身上干一些穿上监白条纹衫时,从屋后传来了喧哗声,越来越近,父母赶紧向前迎接,村支书带着市日报社、网络、县电视台记者,和县作家协会一行人等来看望于东。经村支书介绍,大家认识了,打了招呼。“于东怎么还不出来?这么多人等着呢,”父亲说。“还在穿衣服,”母亲回答道。由于身上还没干,衣袖很难穿上。父亲赶紧进来帮于东穿衣服,这个于全国是个很粗心的人,进来并没有把门给关上。几个记者也跟着父亲进来了,看到父亲正给靠着床沿的于东穿衣服,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对着正在穿衣服的于东就是一阵猛拍,把于东弄得很是尴尬。在父亲的帮助下,于东穿上了衣服。父亲扶着于东慢慢地迈过了卧室门坎。“平时不需要扶的,今日很紧张,四肢僵硬,头不停地左右摇摆着,好像身体不是他的一样,无法控制。”来到堂屋(客厅)看见外面十来个穿着各种颜色样式的衣服的人,正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于东更加紧张起来,他不停地摇晃着早已不受控制的脑袋。在父亲的搀扶下,缓慢地迈出了堂屋(客厅)的门坎,下了两步石梯,几个热心人帮忙从屋子里拿出平时用不着的轮椅,放在宽敞的土院坝上,把于东扶上轮椅坐下。
此时此刻,摄影机、照相机早已再次对准了他。“这位就是编辑,你发的诗稿就是发给他的,”一个正在拍照和于东母亲年纪差不多的苏阿姨对于东说。于东这才认识这位编辑。见他四十几岁,一头乌黑头发向后梳着,翠峰如簇的眉毛,一双透着智慧的眼睛炯炯有神,一张宽容的笑脸透出学识渊博的儒雅气质,黑色西装配一条监白条纹的领带,黑油油的皮鞋,显示出十足的男人味。他手拿一本封面精美的杂志走到于东身边,翻到七十页诗歌专栏给于东看。于东将摇晃不停的头微微地停下,才看到,哦,原来是这首: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乡村小路,很长很长。
你是我的阳光,没有你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似一只迷路的羔羊,随时可能被猎杀,却又总是要乱闯。
城市的繁华把你的视线遮挡,你的眼睛看不见我身影的凄凉。
别人总能成双,而我的孤单只能像小溪一样静静地流淌。
有你的地方,是我永远到达不了的天堂。划过天空不让别人看见,
只能把它珍藏。但愿人间从此没有像我一样的迷茫……
这首诗,是于东出去玩的时候,看见一位漂亮的姑娘。随着那位漂亮女孩儿的离开,于东的心也被她带走了。夕阳西下,于东失魂落魄,像一只迷路的羔羊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没有任何人,也追不上任何人。唯有远处的青山,在金色的光轮照射下渐渐模糊。地平线越来越近,把最后一点儿灿烂照在这只孤单的羊羔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脚步慢慢回家。突然于东有了一句、两句、三句……敏锐的于东意识到,这是心在向他呼喊,要他把这首诗写出来。于是在脑海里慢慢地酝酿,一句一句地涌现了出来,最后形成了一首完整的诗。由于于东没办法用笔写字,当时还没有手机,只好记在脑子里。不久便有了手机,便将所有的诗词都存在手机里了,上次说过了。
没想到是这首,于东感到有点儿意外。那位编辑叫于东读一遍。“什么?我没听错吧!别说是叫于东读一遍,就是一个字不看于东也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但是,于东说话不方便,就算是背了恐怕也没人听得懂吧!有人说。“没关系的,后期制作时配音不就行了,”编辑说。“大家安静下,”编辑说。一时间都鸦雀无声地看着于东。于东没办法,虽然知道大家听不懂,也只好读了起来。读了几行。“好,可以了,”编辑说。编辑便拿出他们给于东带来的一些文学书籍,递给父母。“谢谢各位老师,”父母接过书籍说。“这五十元是于东的稿费,一般人都是一首诗十元。于东是残疾人又没上过学,这种精神非常难得,应该鼓励。这八十元,是我们县作家协会的一点儿心意,钱不多,”编辑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来递给父母说。“老师说哪里话,你们这么忙还亲自来看我们,还给于东带来了这么多的好书,还给我们钱,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谢谢!谢谢!”父母感激说道。
这时记者过来采访父亲和编辑:“你对于东写作有什么看法和期望呢?”记者问父亲。“我们并不是很支持他搞创作,他每次写作发稿的时候,都是背着我们干的。我希望他能勇敢地面对现实。我知道他的疼,但人生不只是男欢女爱的爱情。现实是无比残酷的,但我们必须要努力去克服它,适应它才能生存下去。就像树林里的小草,不管环境怎样的恶劣,即使得不到阳光雨露的眷顾,也照样顽强地活着。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父亲回答记者说。看来父亲还是知道于东的心事,知子莫若父,只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他不知道,于东对爱情的执着与向往是如此的强烈,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先生,你好!于东怎么跟你联系的?”记者采访编辑。“本刊是面向全国的文学刊物,全国各地的作者都可以投稿,有专门的投稿邮箱。像于东这样直接用手机短信来进行投稿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当时我并不知道于东的情况,我很奇怪,作者都是用电子邮件投稿的,怎么他用短信来投稿呢?于是我就发短信问于东,为什么不用电子邮件呢?他告诉我,他家在农村,他得了脑瘫,因为说话走路都不方便,生活又不能自理,所以不能上学,而且家境贫寒,根本没有电脑和网络。当时农村还没有网络,就算是有电脑也无法上网,更何况于东从来没有学过电脑,给他电脑也不会用。当我得知于东的情况后,我深深地被他这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写作的热忱,以及对梦想永不放弃、执着追求震撼了。所以我带着这些记者朋友和文友来看他,希望他能继续努力,以坚强的意志战胜身体的不便,同时要多读书、多想、多写这才能提高写作水平。希望他能明白,要想写好作品,是没有捷径的。必须众里寻他千百度,咬定青山不放松,”编辑对记者说。
采访的最后,记者想看看于东走路,便叫于东起来走两步。于东扶着轮椅慢慢地站了起来。“小心,小心,慢点儿,”众人看着四肢僵硬步履蹒跚的于东说。于东很紧张地走了几步,停下来,弯腰向众人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不谢,”记者说。记者们放下手中的相机和DV,一边讨论着刚刚拍摄的内容,一边互相看着记事本,从背后取下双肩包放进去拉上拉链。
“于东还没吃早饭吧?”编辑说。“还没有,他一般都是九点到十点扫完地才吃的,”母亲回答说。“我想看看于东是怎么吃的饭,可以吗?”编辑拿着DV说。“可以,”于东爽快地回答道。于东一边奇怪地看着编辑手里的DV,心想怎么编辑当起记者来了,一边向堂屋(客厅)走去。母亲扶着于东上了两步石梯,迈过一米多宽一尺高的门坎,进屋了放下于东的手,母亲便从桌子上端来一大碗上面有几丝泡菜的红苕稀饭,放在两条长凳合在一起像一张小桌子上面。“凳子没放好,”于东说。母亲便将饭放回到桌上,从新安放了下。“还是不对,”于东又说。“你来,”母亲有点儿生气地说。
旁边正在拍摄的编辑都笑了。哪里不对头呢?原来这两条凳子并不是一样高的,有一条要稍微矮一些,于东把这条矮的放在坐这边,高的放在外面。左手扶着凳子,右手用勺子吃饭,这样碗在不用手扶着的情况下,掉在地上的机率略微小一些。“放好了,”于东说。母亲又从桌子上把饭端到凳子上。“你们每天都是这样照顾于东的吗?”编辑问。“是的,”母亲回答说。“真是辛苦你们了,”编辑感叹道。于东坐下来慢慢用勺子吃饭,由于头左右摇晃不停,刚开始的时候是很不容易吃到嘴里的,吃了几口慢慢地才稍微好一点儿。“好了,你慢慢吃,我们走了,”编辑说。“好的,”于东挥了挥手说。父母将众人送到屋后的竹林处,互相辞了别。
这时于东非常高兴,这么年的努力,今日终于如释重负了。同时也在提醒自己:“于东你以后要好好的努力学习呀!千万不要让大家失望。加油!于东。”从此他每天看书学习努力提高写作能力。一天,于东翻开一本书时,惊讶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于东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帮于东实现了多年一直努力没有实现的文学梦,发表了处女作那位儒雅博学的编辑。
原来他叫邱起茂,一看下面作者简介时,不得了,了不得,非常惊讶,县广播电视台记者编辑、县作家协会主席、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多次获得文学奖赏。原来他跟于东一样,也是从小就爱文学。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涯。恰巧,邱起茂跟于东有着一样的经历。一样爱好文学、热忱写作,一样有个文学梦。在上高中时,课程非常繁忙,白天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写作,他就利用晚自习来写作。写好了之后,便将文稿寄给了各地的文学刊物,满怀信心地等待着。青鸟传佳信,人疑是梦来。但是,等来的却是不是被退还稿件,就是泥牛入海。后来得知一位曾获文学大奖的大作家,住处离县城仅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很想去请教一二,但因怯于自己的水平而未能成行。高中毕业后,正值农村土地改革,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候,他便拿起锄头镰刀回家务农了。他和其他农民一样,三更灯火五更鸡,时复一日,年复一年,挥汗如雨地干着繁重的农活。在业余时间,拿起文学书籍,在细长的田埂上,看着半亩方塘,和天光云影共徘徊。有时,提笔于书案之上,让雪地喷发出激情燃烧的墨香。泡上两碗茶,与心爱之人一起分享:
浣溪沙
一朵芙蕖出碧塘,转精犹怕误梳妆,风流彩笔画眉长。
薄雾浓云娉袅袅,赌书消得波茶香,旁人羡慕没商量。
两人又都是爱书之人,小夫妻闲来无事时常在一起喝茶打赌,赌什么好呢?就赌看谁记忆里比较好,一个人出题,另一人作答,以此法决定谁先喝茶。考题出什么?找个典故,看能否答出这个典故出处,在哪一卷?哪本书?哪一页?哪一行?如此高雅的享受生活,常人是想不到也学不会的。和于东一样,经过刻苦的学习与坚持不懈地写作,阳光终于在风雨之后露出了它灿烂的笑脸。在一家市级文学杂志刊物上,发表了自己的短篇小说。邱起茂欣喜若狂,高兴了几天几夜。甚至于在深夜里高兴得从床上跳起来,点起煤油灯和心爱的妻子,一起欣赏自己的作品成为书本上的文字。妻子也用崇敬的眼光温柔地看着他,邱起茂此时此刻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瞧你这点儿出息,偷笑,哈哈哈……”一定有人这样说吧!但这就是一个作者的激情释放。如果没有这种激情是写不出来好的作品的。
时间在慢慢地变化着,在变化什么呢?从二人世界到三口甚至四口之家,身为男人的邱起茂,看到年轻美丽的妻子怀里抱着自己可爱的孩子时,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责任,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如果单靠肩挑背扛,耕田种地虽然温饱是没什么问题,但在经济上是无法满足生活的需要。这也是每个农民的现实问题,为了一家人能过上好的生活,必须进城另谋出路。
邱起茂也是亿万进城农民军之一,他一边打工挣钱养家,一边努力学习并最终考上大学,是当时农村人们羡慕的大学生。通过多年的努力奋斗,加上自己深厚的文字功底,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电视台记者和审稿编辑。每天工作虽然很繁忙,往返于城市乡间,穿梭于楼群沟壑。看尽了世间百态,品味出人情冷暖。一有时间,除却陪伴家人之外,还有就是读书写作了,最终炉火纯青。
于东看到他的诗集时,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他那样炉火纯青的文笔呢?我一定努力学习,写好每一首诗词。加油!于东。”就在等待节目播出时,没想到,此时有人怀疑于东是用别人的作品来炒作,他们不太相信于东有如此高的天赋。说:“一个没上过学的,不太可能写得出诗词。没上过学能写诗的有几个呢?充其量认识几个字。而且他给你发稿时又没人看到,也许是他妹妹写的,又或者是他妹妹从网上抄写来的,目的是吸引眼球。”其实他们会这样想,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这些年,利用网络电视等媒体来自我炒作的,是层出不穷,什么姐姐,什么妹妹的。只是他们怀疑的对象,是一个非常正直单纯的、是“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不与世俗同流的于东。邱起茂此时听别人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儿将信将疑的。消息传到了于东的耳朵里,“我是那种人吗,”于东冷冷地笑了一声。此时,父母也不像以前那样把手机控制得那么严了,于东可以自由地拿起手机发短信。他便给记者邱起茂发去了短信,内容和上面提到的一样,所以在这里就不再多述了。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此时,父母也为于东被人怀疑而感到很心疼。于东经过这么多年的坚持不懈的努力,才有今天这点成绩,不容易呀!父母便和于东商量,把村长请来,于东当着村子的面写一首诗出来,让村长来作个见证人,看那些怀疑你的人还有何话说,那些怀疑就不攻自破了。等于东吃完午饭,于全国便打电话给村长:“村长,你好!有没有空现在。”“有,什么事?”村长说。“麻烦村长,来为我们于东作个见证。”于东便将手机关机了,等着村长的到来。为什么要将手机关掉呢?父母有些不解地问。“他们不是怀疑吗,一会儿等村长来了,我当着村长的面儿再打开这样是不是更让人信服呢!”于东自信地说。“聪明,”父母说。
半个多小时后,小狗狗一阵吠声,使沉静的环境突然噪动起来。在屋外做竹编的父亲抬头一看,村长来了。“快请坐,”父母带着朴实的笑容热情地迎接着。村长在屋檐下,在那个早已为他准备的凳子上坐下,便和父母面对面的聊了起来,父母将情况向村长介绍了一下,“哦,好的,”村长点点头说。此时,于东坐在堂屋(客厅)左边靠墙能坐四个成年人的柏木椅子上,迫不及待地看着外面正与父母说话的村长。村长带着谦和的笑客看着于东,站起身来,迈过门坎,走到于东身边坐下。
于东把手机放在左侧椅子上。为什么要把手机放到椅子上呢?因为于东的手不方便,无法像常人那样拿在手里打字,而是只能放在旁边用右手唯一能活动的食指来打字。用右手食指在手机右上角第二个键轻轻按了两秒,随着一阵音乐声开机了。进入短信界面,切换到笔画。于东虽然很自信,但毕竟平时接触到人的机会很少,旁边有人看着他时,他又紧张起来了。而一紧张,头又开始不停地左右摇摆,手也不听话了,打了很久才打出几个字来。“你别紧张,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母亲和村长说。可是于东的身体哪里肯听话,依然紧张得难以控制。村长不时用手机拍下打字的过程,半个小时过去了,于东汗都出来了,才打了两句。“好了,可以了,”村长看到于东打得实在很吃力说。村长拿着手机向外面走去:“我已经亲眼看到于东确实会打字,会写诗词是无庸置疑的。”跟父母说了几句,就走了。
村长走后,于东一下子就放松了,十几分钟就将后面的两句诗打出来了,并发给了村长,还说了几句客气话。村长将拍到的视频给他们看了,他们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梦随繁华
梦中人梦逐繁华,一路向前何是家?
尽看别人春色好,终非自己后园花。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于东和父母正在看新闻,一家人都爱看。尤其是于全国,简直就是个超级新闻迷,央视新闻、地方新闻每天晚上必看。当看到本县新闻开始前的内容提要时,忽然看到有一条竟然是于东的,父母和于东都很惊讶!于是三个人很用心地注视着今晚的新闻。在两条新闻之后,就是于东的新闻了。新闻中的美女主播,也是充满敬意地念着:“在我县河秀镇文星村,有这样一位青年,他说话不方便,走路也不方便,甚至生活也不能自理。但他却有一颗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心,一个永不放弃的梦。”画面内容,上面已有描述,这里就不再追述了。
“我的天啊!”当于东看见画面中的自己有些吃惊地说道。画面中的自己,和平时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简直就是:潘安、高长恭与晏婴、左思。简直不堪入目,完全变形了。于东的相貌堂堂是不错的,为何拍的照片视频却是如此的不堪入目。“其实我长得并不丑,为何拍不出一张好看点儿的相片来呢?”尽管如此,但于东对自己相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就在此时,新闻中开始播放于东写的那首诗,美女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朗诵,配上舒缓的音乐,听得于东是既感伤又沉醉。“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有今天,不容易呀!更不容易的是父母。他们除了昼出耘田夜绩麻之外,还要辛辛苦苦,几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我,”于东感慨道。于东虽然很高兴,但他更知道,荣誉已成为过去。如果想要走得更远,一切归零,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二天父亲上街去赶集,三、六、九日为上街赶集的日子。这一天,是农民进行买卖交易的大集会。平时也有,但很零星。唯有这一天,各种物品最齐全。城里人可能感受到的只是 “这一天很热闹、很拥挤”。而对农民来说,这一天,是买卖交易日。所有的生活用品,皆来自这一天。当然也有上街玩的。父亲背着背篓拿着竹编用品到街上卖了好买点生活用品。走在去河秀镇的路上,然后坐车到县城。昨晚看了新闻的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认识于全国,都向于全国打招呼,说:“你和你儿子上了新闻,真了不起。”“哪里哪里,只是运气好遇上一位好心的编辑老师,帮于东圆了一个多年的梦而已,”于全国谦虚地说。也有人穿凿附会地说,得了几千,有的甚至说得了几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绝无此事,”于全国听到这些子虚乌有的话,当然不高兴地说。“只得了几十元稿费,和作家协会几位老师给的八十元,和一些书籍。当时村支书也在场,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于全国解释说。“东儿出名了,”父亲县城赶集回来说。“这有什么,”于东并不在意地说。父亲便将路上的事儿,跟他们说了。“那有此事啊,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母亲说。“这些人,是怎么想出来的?”于东笑了笑说。于东想:“我只有好好的努力学习,写好每一首诗词,才能不负邱大哥的知遇之恩。”从此,于东拿起书本,每天一边苦读,一边努力写作。
三个月后,在一个万木凋落、北风凛冽的冬日夜晚。于东和往常一样,读了一天的书,晚饭后,看了一会儿电视,母亲在厨房用柴火烧好洗脚水端到堂屋(客厅),倒入一个大盆里。三双脚同时下水,水温有点儿烫,下去又上来,上来又下去,三双脚这么轮番几次,水温终于合适了。洗完脚,刷了牙,父亲先去睡了。于东和母亲看了一会儿电视,“十点半了,睡觉了。你也早点儿休息,”母亲看了墙上的挂钟对于东说。“好的,”于东回答母亲说。说完,母亲朝卧室走了进去。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已是夜深人静了,于东感觉到有些困了,先将自己房间的电灯拉开。
什么?拉开?可能现在城里的朋友不太知道,我给大家解释下:以前农村的电灯开关,并不像现在的电灯开关用手指轻轻一按就行了。而是圆型的,棒球大小,在里面套上一根不会导电的胶线,拉一下就开了,再拉一下又关了。电线也不像城里和现在新修的楼房那样,在墙里面。而是完全裸露在外,一旦触碰到就有触电的危险,所以大家都要小心翼翼。
将电灯拉开后,回来关掉电视,进了自己的房间。这间房原来是爷爷奶奶住过的,原本是一间大间,因为有于婷婷于柔两姐妹,便从中间用石板和木头筑起一道三米高的墙。分成两间,前面爷爷奶奶住,后面于婷婷住。由于后面那间房没有窗户,所以光线比较暗。后来于婷婷出去工作了,自然归于柔住了。
爷爷奶奶去世后,外面这间房就归了于东了。后面是一张爷爷奶奶睡过的旧木床,床上下面铺上厚厚一层稻草,由于这些年土地流转出去种柠檬了,没有稻草更换,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更换了。稻草上面铺上两层棉被,棉被上面铺上水仙花纹的床单。床单上是艳丽牡丹花被子,和一个黄色花纹枕头,上面挂着一顶白纱蚊帐。前面的木格窗下是一大一小两个旧木柜,两个木柜的底部都烂了。以前有粮食的时候就装在里面,老鼠在下面日夜不分用它的铁齿铜牙使劲地啃着木板。听到声音,就进去用木棒敲几下,过一会儿便又啃了起来,真是拿它没办法。晚上睡觉的时候,于东手里都要拿着一根木棒,听到声音就敲一下,直到睡着。
几天后,老鼠终于得手了。现在没有粮食可装,就用来装一些旧衣物什么的,于东把手机放在木柜上面。当时于东在平时不用手机时,都是关了的,到了要用的时候才打开。所以他并不知道今晚早些时候有人给他发了两条短信息,更不知道这两条短信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心有灵犀吧!于东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有人给自己发了短信。便倚着大木柜将手机打开了,宁静的夜晚,开机的音乐声是多么嘹亮。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两条新信息,哈哈,果然有人给我发了短信,于东得意地自言自语。但他没有兴奋,他以为是垃圾短信,便随手按了进去。一看,于东兴奋得几乎大叫起来。
是谁发的短信呢?都说了些什么?欲知后事如何,听我慢慢讲来。没有没有,开个玩笑。这事儿,还要从几天前的一次记者采访说起。岳娜,二十一岁,是一家网络节目的实习记者,长得如花似玉,工作能力很强。是一位才貌双全、心地善良、秀外慧中的女孩儿。岳娜出生在一个书香家庭里。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从小在父母的熏陶下,对传统文化的,琴、棋、书、画、有着浓厚的兴趣。琴指的是古筝。棋当然就是围棋了。而且对诗词也非常喜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岳娜,她的文化底蕴、优雅气质、思想内涵,是一般的女孩儿,望尘莫及的。十二岁,就参加了古筝、围棋、舞蹈、绘画、作文等多项比赛。
她雅致整洁的房间里散发着兰花般的清香,左右两边各放着一盆绿色植物,电脑桌上摆着一盆漂亮的花,后面是宽大柔软芳香四溢的床,粉红色枕头边放着几本新书。荷花图窗帘开着,阳光透过玻璃窗把整个房间都洒满了,玻璃窗外面的防护栏上,几盆漂亮的玫瑰显得格外醒目,有红的、白的、蓝的、黄的、粉色的。两个床头柜里放着这些年岳娜所获得的各项奖状和证书:有女子古筝传统乐器一等奖、女子围棋校园赛二等奖、校园传统舞三等奖、和作文一等奖,真真一个学霸。但岳娜并没有因此而骄傲,目中无人。她依然那么朴实无华、和蔼可亲。
在学校时很多男生都喜欢她,都拼命地追她。但她都委婉地拒绝了。岳娜只喜欢一个叫杨飞的男生,两人是高三认识的,五年的相处,两人的感情自然非常深厚。杨飞,高大英俊,学习成绩非常好,为人谦和,是一个性格开朗的阳光男孩儿。而且家庭条件非常好,杨飞的父亲是一家外企老总。母亲是国内旅游开发项目的高级主管,只可惜,腰缠万贯人分散,现有追求一眼空。再多的钱也保不住家庭,杨飞的父亲在外面花天酒地,情妇成群。母亲不堪忍受,在携手共进十二年后,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杨飞便跟着父亲生活。
虽然有父亲和年轻漂亮的继母照顾,但在杨飞看来,母亲才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现在不得不面对这个不完整的家,和那两个他讨厌的人。每当母亲来看他时,总是那么的快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幸福充满温馨的家庭了。可是这快乐是如此的短暂,当母亲说出那句他最不愿意听又不得不听“我下次再来看你”时,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不舍,他是多么想跟着母亲一起去。可是父亲不让,杨飞只有眼睁睁看着母亲远去。
母亲走后,杨飞一个人在房间里流泪。长大一些就好些了,他自己可以去看母亲了。在高三课程很紧密,岳娜和杨飞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后来,岳娜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传媒大学。杨飞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学习金融管理,和电脑软件开发。两人所学的专业不同,所以就无法像高中时那样在一处学习,天天能见。虽然杨飞有车,但因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一天时间,所以不可能用周末这点儿时间来见岳娜。两人只能用网络视频来传送异地之恋,隔屏相对,难执纤纤。有时候,也会找机会来看岳娜,岳娜有时间也会过去。而两人真正有时间在一起,还是寒暑两假。岳娜的父亲岳升乃是大学教授,母亲宁静也是从事文化工作的。杨岳两家,真可谓是,门当户对,金玉良缘。双方的家长和亲朋好友很看好这一对珠联壁合的恋人,会顺理成章的走向婚姻的殿堂。
但事事往往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去发展,正当岳娜带着爱情的甜蜜走向工作岗位时,却渐渐地感到两人越走越远。两人的人生观、价值观,有了千差万别的变化。岳娜崇尚爱情纯洁,绝对不能参杂其他因素。而杨飞因为家庭条件好,学习成绩也不错,长得又高大英俊,得到很多女孩们的青睐。其中不乏有豪门朱户,杨飞在这样的富贵温柔乡里,女友又常不在身边,是不是?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被岳娜发现了。岳娜是一个敢爱敢恨,绝不会委曲求全的人。便毅然决然的提出了分手,离开了相恋五年的杨飞。父母也很理解,并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女儿这边,鼓励和帮助女儿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重新开始。岳娜在父母的开导下,并以自己深厚文化底蕴,很快地回到了原来那个自信优雅、活泼可爱的岳娜了。她在工作之余,经常给同事们弹古筝听,教他们下围棋、绘画、泡茶、品茶。
临江仙 茶
品味人生天下事,清风消暑雨城,赌书问典对知音。倾龙珠雪溅,仙气渺娉婷。
兰谷幽香君子泽,鱼虾可顾潭深?松边石上玉流清。眼前真实在,不必梦中寻。
茶大概开始于汉,而盛行于唐。中国茶道精神可概括为清、静、淡、和、真,这是茶的基本品性,也是一种的精神追求和个人修养。茶是汇集了山之秀、水之灵、天之气、地之精。再由一双双纯洁女孩儿的纤纤玉手,轻柔地采下清香的嫩芽,通过杀青、揉捻和干燥三个步骤。
杀青
杀青是对茶的品质起着决定性作用。通过高温,破坏鲜叶中酶的特性,制止多酚类物质氧化,以防止叶子红变;同时蒸发叶内的部分水份,使叶子变软,为揉捻造形创造条件。随着水分的蒸发,鲜叶中具有青草气的低沸点芳香物质挥发消失,从而是茶叶香气得到改善。除特种茶外,该过程均在杀青机中进行。影响杀青质量的因素有杀青温度、投叶量、杀青机种类、时间、杀青方式等。它们是一个整体,互相牵连制约。
揉捻
揉捻是茶塑造外形的一道工序。通过利用外力作用,使叶片揉破变轻,卷转成条,体积缩小,且便于冲泡。同时部分茶汁挤溢附着在叶表面,对提高茶滋味浓度也有重要作用。制绿茶的揉捻工序有冷揉与热揉之分。所谓冷揉,即杀青叶经过摊凉后揉捻;热揉则是杀青叶不经摊凉而趁热进行的揉捻。嫩叶宜冷揉以保持黄绿明亮之汤色于嫩绿的叶底,老叶宜热揉以利于条索紧结,减少碎末。
干燥
干燥的目的,蒸发水分,并整理外形,充分发挥茶香。干燥方法,有烘干、炒干和晒干三种形式。茶的干燥工序,一般先经过烘干,然后再进行炒干。因揉捻后的茶叶,含水量仍很高,如果直接炒干,会在炒干机的锅内很快结成团块,茶汁易粘结锅壁。故此,茶叶先进行烘干,使含水量降低至符合锅炒的要求。
泡茶,一共有六个步骤,分别为:
一是置茶:把茶叶倒在茶则上,再使用茶匙量取适量的茶叶放到盖杯或茶壶里。二是润泡:把煮沸的水倒到盖杯里,静待片刻后把盖杯里的茶汤倒掉,这第一泡茶叫“温润泡”,不作饮用。三是正泡:重新往盖杯中注入沸水,冲泡。不同的茶叶种类,冲泡沸水温度和时间也有所不同。四是分杯:泡好茶后,再把盖杯中的茶汤,以顺时针方向平均倒入各个小茶杯里。五是品茶:完成以上五个步骤之后,便可开始品茶。品茶前不妨先观颜色,闻茶香,再细细品缀,体验各种情趣和奥妙之后。
饮茶不但是传统饮食文化,同时由于茶中含有多种抗氧化物质与抗氧化营养素,对于消除自由基有一定的效果。因此喝茶也有助防老,具养生保健功能,每天喝三两杯茶可起到防老的作用。茶叶中含有多种维生素和氨基酸,喝茶对于清油解腻,增强神经兴奋以及消食利尿也具有一定的作用。但并不是喝得越多越好,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喝茶。一般来说,每天1-2次,每次3-5克、400毫升的饮量是比较适当的。
提高肌肉耐力
喝茶可以提高肌肉的耐力,这是因为茶叶中还有一种叫儿茶素的抗氧化物质,可以增加身体燃烧脂肪的能力,改善肌肉耐力,有助于对抗疲劳,增加体育锻炼的时间。常喝绿茶,效果最为显著。
抵抗紫外线
茶多酚是水溶性物质,用茶水洗脸能清除面部油腻,收敛毛孔,具有消毒、灭菌、抗皮肤老化的作用,还有助于减少日光中紫外线对皮肤的损伤,是天然的“防晒霜”。
保持身材
唐代《本草拾遗》中关于茶的论述就曾提到“久食令人瘦”,现代科学研究证实了这一点。茶叶中的咖啡碱能促进胃液分泌,帮助消化,增强人体对脂肪的分解能力。国外研究也表明,定期饮茶可以缩减腰围,降低身体质量指数(BMI),从而有助于预防糖尿病和心脑血管疾病。
抵御辐射
国外研究表明,茶多酚及其氧化物可以吸收一些放射性物质,保护细胞不受辐射伤害,对于修复受损细胞也有帮助。临床研究显示,茶叶提取物可治疗肿瘤患者在放射治疗过程中引起的轻度放射病,治疗辐射导致的血细胞、白血球减少,效果很好。
改善记忆力
喝茶对提高记忆力还有一定的作用,具研究表明茶叶中的茶多酚可以对大脑进行局部的改善,从而增加记忆力,提高学习效率。国外研究证实,喝茶可以预防和治疗神经系统疾病,尤其是老年认知障碍症。此外,咖啡碱能促使中枢神经兴奋,有提神、益思、清心的效果。
提高骨密度
虽然茶叶中含有咖啡因成分,会促进钙随排尿流失,但含量极低。即便是咖啡因含量颇高的红茶,每杯也只有30~45毫克。其实,茶叶中含量更多的是有助于减少钙流失的物质,包括氟元素、植物雌激素类物质和钾元素。台湾研究发现,常喝茶的人骨密度较高,髋关节骨折机率更低。
提及宋代的女词人,很多人都会第一个想到李清照吧,纳兰词中就有一首写李清照的:“赌书消得泼茶香。”其中这赌书泼茶的典故出处,便是来自于才女李清照与丈夫赵明诚,因为李清照的出名,她和与赵明诚的爱情备受关注。李清照是我国历史上伟大的女词人,她以自己的独特的思想魅力、过人胆识在以男人主导的封建社会里独树一帜,她留下的不朽名作在文学史上散发着永恒的光芒,令时人暗淡,使后人瞻仰。李清照,又被人称为李易安。她的父亲李格非是文学家苏轼的学生,曾在宋神宗熙宁九年年进士及第,官至提点刑狱、礼部员外郎,平生有丰富的藏书。李清照的母亲是状元王珙辰之孙女,同样有着很高的文学素养。李清照出身于这样的书香门第,自然也是博学多才,并且李清照从小便聪慧过人、博闻强记,又深受浓厚家庭的文化氛围熏陶,展现出来的是异于常人的才华。且自幼生活在繁华的汴京,家境还算优越,见惯了大场面,在思想上也颇有见地。
而李清照的丈夫赵明诚也生于一个士大夫之家,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熙宁三年进士,历官监察御史、徐州通判、太常少卿、礼部侍郎等职。赵明诚是赵挺之第三子,为人朴实,无心仕途,他虽才学一般,但对于金石之学却颇有造诣。赵明诚从小就喜欢四处访求前代金石刻词,并致力于整理归纳,立志完成一部金石目录和研究专著,即《金石录》。相传赵明诚是与好友李迥去东京大相国寺赏花灯,而结识了少女李清照,顿生爱慕之意。李迥正是李清照的从兄,他一眼看出二人两人眼神中的异样情愫,便竭力撮合他们交往,从此两人坠入了爱河,而且两人的爱情故事也被后人传为一段佳话。在结婚初期确实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恩爱有加,而且两人又都是爱书之人,当然就会有很多的共同爱好。据说李清照与赵明诚闲来无事时常在一起喝茶打赌,至于赌的内容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他们赌的是看谁记忆里比较好,一个人出题,而另一人作答,用这种办法决定谁先喝茶。至于考题,就是找个典故,看能否答出这个典故出处,而李清照的记忆力及才华明显高于赵明诚,每每看赵明诚回答不出问题时着急的样子,李清照便会开心的大笑,以至于抢到手里的茶都泼到了衣服上。而我们在文章的开头提到的“赌书消得泼茶香”也是来源于此。
岳娜耐心细致地给同事们讲述着茶文化的一些知识典故和饮茶对人的一些益处。同事们都被岳娜悦耳的古筝声,和博学多才、优雅的气质,感到深深地叹服。他们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看上去和其他时尚的女孩儿没什么两样,竟然是一个文化底蕴如此深厚的才女,其他的女孩儿根本望尘莫及的。单位上的,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包括一些单位领导和社会人士,所有男子都很喜欢她。女的则有羡慕的、有欣赏的、有嫉妒得恨不得马上赶走她的,有恨自己当初没好好学习的。总之女人的心很复杂的,想什么的都有。而男人心思则要简单得多,那就是:我如何才能把这么优秀的女孩儿追到手,成为我一生的骄傲。于是就纷纷有计划地行动起来,向岳娜发起了前所未有如潮水般的猛烈进攻。他们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把三十六计都用上了。送她什么好呢?送花?虽然可以,但有点儿普通。送车送房?这不是找死吗。哎,脑袋瓜灵光一现,有了!从岳娜的爱好入手。她不是喜欢诗词,琴棋书画吗,我就向她学习诗词,琴棋书画,这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亲近她了吗。当然,有些的确是喜爱才去学习的,一些女同事也是这样的。一时间,单位在岳娜的影响下,出现了一股国学热潮。这是有助于提高个人文化素质的大好事,单位领导是很支持岳娜的。岳娜也用心地教着大家,可是她渐渐地发现有些人的确在用心学习,有些人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许是,那段感情还未从她心里抹去,她委婉地一一谢绝了所有的追求者。
在一次采访中,岳娜遇到了一个熟人邱起茂。两人都是记者,所以经常在一起采访。这次是随领导干部到一个贫困村去开展扶贫工作和看望几位贫困学生、留守儿童和孤寡老人、贫困残疾人。
一行人看见农村贫困人口还有这么多,他们的生活环境和生活水平急需提高和改善。尤其是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和残疾人,领导干部们感觉到身上担子有多重。知道领导干部要来,群众们早早就把房前屋后,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领导干部握着那一双双粗糙的手,看着那一张张朴实的脸,领导们充满敬意地向热情的群众家走来,简陋的农舍,里里外外放着各种不值钱的农具和一些生活用品。领导们一家一户走访慰问:“乡亲们好!现在农村贫困人口还有很多,生活环境和水平有待提高和改善。
这些年,随着国家对三农问题重视,并已逐步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改善农民的居住环境,提高生活水平,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好的。大家要坚定信心,克服眼前的困难,自立根生,艰苦奋斗,争取早日达到小康,过上好日子,送上慰问金和慰问品,”领导们鼓励大家说。在旁的记者们,纷纷用相机和笔记录下这干部群众一条心“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情。岳娜和邱起茂,又采访了几位领导和群众。
结束了采访,邱起茂和岳娜聊天的时候,便说起了于东的情况来。“在我县,有一个叫于东脑瘫小伙子,说话走路都不方便所以无法上学,他通过妹妹识字,通过电视节目学习知识,渐渐他就爱上诗词。真的吗?”岳娜吃惊地说。“真的,几个月前,我和一些作家协会的文友,和我们台里一些同事去看过他,起初我还有一些不太相信,后来当看到他们的村长拍的一些照片,我才看到他是多么的不容易,他是多么的努力,是多么的难得啊!”说到这里,邱起茂眼中已有些湿了。哎……岳娜听到这里也不禁一阵心酸。邱起茂便将于东发表那首诗,和一些没有发表的诗词给岳娜看了。其中有两首《采桑子》、一首《一剪梅》,是这样写的:
采桑子
千里归帆争渡口,目断栏凭,一往情深。怎知天意弄今生。
习习晚风吹暮色,虚掷光阴,负尽青春。何时才得有心人?
采桑子
相思病久空长叹,儿女痴情,从未减轻,寂寞谁堪了一生。
芳踪独倚阑干远,又是黄昏,透过纤云,隐约银河几颗星。
一剪梅  春
料峭春风不减寒,余下几番,吹彻栏杆。
柔情无奈叹悲欢,鸾对朱颜,两鬓添斑。
邻家院落看秋千,蝶舞翩翩,如此可怜。
虽有花开在眼前,划过指尖,岁岁年年。
看完这几首诗词,岳娜更是一阵心疼,眼泪不知不觉地滳到手机上。“写得真好,”岳娜流着眼泪抬头说。“是的,他是用心在写,他把他说不出来,无人知道的心声,用诗词表露出来了,”邱起茂说。两人又聊了一些今天采访的事,便和领导一起乘车各自回单位去了。回到单位的岳娜,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常常在不经意间想起于东的这几首诗词,想起邱起茂所讲述的于东的一些事情。心里想:“这于东到底长得怎么样?从照片上看是很丑很丑的,但听邱老师说,他其实长得很帅的。如果他真的是才貌双全,我管他是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脑瘫,既然他让我心疼落泪,那他是不是也应承担点相应的后果呢?”想到这里,不知不觉美丽的脸上像是喝了一杯葡萄酒一样,醉意十足。
过了几天,邱起茂到市作家协会开会。会议室在一条商业街繁华路段,车水马龙的街道两旁高楼林立,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商店,会议室在右边十六栋五楼上。参加会议的大多数都是经常在一起讨论交流的作者,有一些因为有别的事不能来。参加会议的还有市文联、和前来采访的市电视台、网络栏目的记者人等,其中就有岳娜。
会议结束后,岳娜找到了正与几位作家、诗人、记者聊天的邱起茂。聊天的内容除了今天的会议之外,还有就是岳娜最感兴趣的,也是她来找邱起茂真正的目的,他们正在说关于于东的一些情况。“邱老师好!各位诗人,作家,同行朋友好!”岳娜有礼貌的向大家打着招呼。“哇,我们的才女来了,”大家说。“不敢,”岳娜很谦虚地说。大家一阵寒喧后,邱起茂又接着说于东的事,其中一位在我市算得上是泰斗级诗人韩清,听说了于东的情况后,非常感动,并表示一定要去看于东。“太好了,”岳娜兴奋地说。“才女为何如此兴奋呢?”市电视台记者高红笑岳娜说。“才女要见才子了,当然很兴奋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大家开玩笑说。岳娜来不及掩饰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哈哈哈……大家更是笑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岳娜眼神里透着娇恨,追着高红大姐到处跑。一阵打闹后,几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边喝着香气四溢的茶,一边商量着去看于东的日期。岳娜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儿见到于东,大家也知道岳娜的心思,就故意逗岳娜说:“哎,我们这几个月太忙了,都没时间。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什么?过几个月?,你们没时间,我一个人去,”岳娜说。“怎么?几个月都等不急了,”高红大姐取笑说。两人又打闹起来。“好了好了,我们这个星期五就去看你的心上人,”高红大姐又取笑岳娜说。话刚说完,两人再次戏闹起来,在旁的韩清、邱起茂都笑了。
在起程前一天的晚上,岳娜下了班,和往常一样,晚饭后,出去散了一会儿步,便回来收拾起明天要带的东西,和一份精心为于东准备的小礼物,也是自己最喜爱的一本好书,装入粉红色双肩包里,拉上拉链。“好了,明天准时出发。”岳娜拍了拍手说。“哦,对了,我发条短信告诉于东一下,也好让他有个准备,”可爱的岳娜说。拿起大屏幕手机,解开密码,翻出从邱起茂那里要来的号码,给于东发去了第一条短信,等了一个多钟头,还没回。“听邱老师说,他手不方便字打得很慢。但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也应该好了吧!不如,我再发一条,”岳娜心里这样想,便拿起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又给于东发去了内容相近的第二条短信。“这下你该回复我了吧!”可爱的岳娜脸上满是甜蜜的微笑说。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都过去了,来短信的铃声竞然还是没有响起来。岳娜虽然眼睛看着书,但全部的心思却在沉寂得好像从来没有充过电、怎么也不响的手机上。“这个于东在干嘛?还不回本姑娘的芳信。再不回本姑娘,本姑娘就……”岳娜眼神里满是娇恨说。
于东开机看到那两条短信正是岳娜发给他的,短信内容是:“于东你好!我是岳娜,一家网络新闻节目的记者。我在邱起茂老师那里听说了你的事,邱老师说你很用心,很刻苦,很努力,很难得,我读过你几首诗词,写真好,我非常感动,我们能做朋友吗?我明天来采访你可以吗?”岳娜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幸好是短信,还可以修改回来。要是在电话里面,不小心把自己真心话说了出来,那就羞死人了。于东看了短信后,马上就回复了岳娜:“岳记者,你好!不好意思,我刚刚才开机看到你发给我的短信,我平时不用手机的时候,都是关了的。不敢,过奖了。做朋友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今天太晚了,我父母都睡了,明天再让我父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于东回短信说。
岳娜正躺在床上看书时,忽然响起了一声盼望已久的声音,便立即放下书,兴奋地拿起手机一看:“臭小子,让本姑娘等了你一个晚上,这会儿才回复我。谁理你!”满怀娇恨的岳娜将手机丢在被子上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岳娜委婉拒绝了所有追求她的人,其中任何一个在物质和身体上于东都是无法比拟的。当岳娜得知于东的一些情况后,当看到于东那一首首用泪浸出来的心声后,岳娜的心也被融了进去。早已把初恋、把杨飞,清除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不剩。虽然还没有见过,但于东早已将她的思想、将她的心、将她的血液,将她的灵魂渗满了。没过多久,便用她那纤纤玉手轻轻地从被子上拿起手机来,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桃花般的笑容。“没关系的,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见,晚安!”岳娜回复于东说。“明天见,晚安!”于东回岳娜说。
岳娜兴奋地将手机放在电脑桌上,回到温暖的被子里,伸手向墙上一按。虽然躺在舒适的被子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完全没有要合上的意思。这边的于东也是这样的。“岳娜,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儿的名字。但不知道年龄多大?长得怎么样?”于东也是这样胡思乱想着,快天亮时,才稍稍睡了一会儿。
天很快就亮了,微弱的辰光渐渐透过窗户,屋里视线渐渐的清晰起来,两人在两处几乎是同样的带着倦意起来的。辰雾带着寒意把大地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人无法看清远处的模样。仿佛是在告诉于东和岳娜,要想看清楚前方是什么?就必须靠近,才能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岳娜吃过早饭,一番洗漱后,便精心地化起妆来。不行,眉毛画浓了。擦掉,重新仔细再画。粉底霜用得比较薄还行。唇膏也可以,乌黑柔顺的长发,一双勾魂夺魄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细腻红润光泽如雪的肌肤,岳娜对镜子里的自己非常的满意。又从衣柜里面的衣架上取来才穿过两次的白衣冬裙,穿上,岳娜就像仙女般,美极了。从床头柜上拿起己用过两个星期的那瓶香水,走到镜子面前,将瓶口对着自己漂亮的衣服,用手指轻轻一按,一股香气四溢的味道,倾刻之间迷漫了整个房间。背上双肩包,穿上白色花纹的运动鞋,拿起充满电能的手机,来不及等高红大姐,和韩老师他们。便一个人,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于东起床时,父母已经起来了好一会儿了。母亲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父亲在外面整理昨天傍晚时分采的豌豆尖,打算今天拿到县城去卖。“爸爸,今天恐怕卖不了了,”于东对父亲说。“为什么?”父亲奇怪地问。“今天有一个网络节目的记者要来采访,昨天晚上她就给我发了几条短信的。她还跟我说,叫你们给她打个电话。由于昨晚太晚了,我跟她说,等明天我再叫父亲给你打,”于东说。“她叫什么名字呢?”父亲问。“岳娜,”于东回答父亲说。“你小子,净给我惹事,”父亲面带微笑用手指着于东说。“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东一脸无辜说。“打吧,”父亲说。于东从自己房间里拿来手机,打开后,翻出岳娜的号码,用旁边座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你好!你是于东的父亲吗?”岳娜问。“是的,岳记者,你好!”父亲说。“我听说了于东的一些事情,很感动,所以想来采访一下。但由于我不知道你们家在哪儿,可不可以麻烦你到县城来接我一下,”岳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以的,”父亲答应说。“听声音,一定是一个年轻女孩儿,”于东兴奋地在心中暗喜说。吃了早饭后,于全国便带上手机进城去接岳娜去了。于东早饭后,把两间屋子打扫了,便去刷牙洗脸。母亲从妹妹卧室挂衣服的竹竿上找来了蓝色内衣、青色毛衣,和一件很柔软的黑色羊毛衫外套。这件羊毛衫外套是姐夫买的,于东非常喜欢,穿了几年了。母亲帮于东换上,又找来一条黑色裤子。于东从母亲手上接过裤子,走到自己房间坐在床沿上换了裤子。
诗人韩清和记者高红大姐知道,岳娜那个死丫头早就跑了。无奈之下,只好另外找人带路了。找谁呢?当然是找县作家协会主席邱起茂和那位摄影师苏阿姨。上午八点钟,去拍高速公路建设的苏阿姨在城南可防沟接到电话,急忙回城里。可当时没有车子,60多岁的阿姨只好搭乘一辆摩的回城了。到新司门桥下车时,阿姨冻得说不出话来。呵呵!阿姨生平第一次尝试了坐摩的在冬天的滋味。
言归正传,通知阿姨回城的是县作协主席。他说:“我们自从国庆前夕到河秀镇文星村去看望一个奇才——31岁的年轻小伙子———于东后,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诗人韩清,和市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而且非要我们带路。没办法只好遵命。”这天浓雾遮视,远方不见一里。公路上的车流排成一条又一条长龙,动弹不得。岳娜完全没想到今天浓雾竟然如此厚重,她无可奈何地等待着这场大雾早点散去。大巴上所有乘客心情都跟她是一样的。
父亲在县城的车站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连岳娜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但他很清楚,这事儿不能怪岳娜不守时,罪魁祸首是这场大雾。思来想去,便责怪起于东来了:“臭小子,要不是因为你的事儿,我这会儿,已经把豌豆尖卖完了。”就在这时,有一位熟人向于全国打招呼说:“老于,你站在这里干嘛?走走走,我们到街上去玩。”“你去吧!我在等人,”父亲说。“等谁呢?”那人问。“记者,”父亲说。“记者?你就吹吧你,”那人一脸不相信说。“我当然没有那个能力让记者来采访,是我儿子,”父亲得意地说。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父亲拿起手机。“喂,叔叔,我到了。你在哪里?”岳娜温柔地说。“我在车站门口,你出来吧!”父亲说。门口大厅里大包小袋出入的人很多,父亲不知道哪个是岳娜。突然,父亲看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气质高雅,穿着时尚漂亮姑娘过安检口正朝大厅走来。“应该就是这位姑娘了,”父亲面带微笑迎了上去。“你是岳记者吗?”父亲问岳娜说。“是的。叔叔,你是于东的父亲吗?”岳娜问父亲说。“是的,”父亲回答说。“太好了,不好意思,叔叔,让你久等了,”岳娜满是歉意地说。“岳记者说哪里话,今天大雾迷漫,能见度还不足一里,车辆无法行驶,所以才延误了一点儿时间。没关系的。”父亲谦和地说。那位熟人看见果然来了一个美女记者,便向于全国竖起了大拇指。
父亲带着岳娜上了开往河秀镇的公交车。下了公交车,又转乘一辆三轮车,司机是父亲认识的本村熟人。下了三轮车,还要穿过两里绿油油的柠檬林。
其实,早在之前进入县境内,沿途都是芳香四溢柠檬树。岳娜在车上欣赏着窗外醉人的柠海,风带着芳香缓缓送来绿色的视野。父亲和岳娜走在这片通往于东家的柠檬丛中,脚下是刚刚修的一米多宽的水泥路。漫步其中,岳娜仿佛走进了世外桃源般。虽然这个季节金灿灿的柠檬果已经采摘,芳香四溢的花朵还未盛开,枝头的绿叶下依然藏着一些害羞的刚刚绽放的花朵和小青果。岳娜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儿,走上去用柔美的纤纤手轻轻抚在上面,嗅着散发出来的天然芬芳,陶醉在这片绿色怀抱之中。前面出现一条土公路,土公路上面五百米就是于东的家了。
“天气好,可以清晰地看到我们家的。”父亲说。岳娜心跳声加快,迈着轻快的步伐和父亲向上面走去。母亲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将没卖成的新鲜豌豆尖放在一个大木盆里,从厨房外面的水缸里打来水倒在里面,保持它的水分,打算明天去卖。又过了一会儿,对面土公路传来了话语声。来了,于东听见越来越近的话语声,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了,但比起上次要略微好一点儿。母亲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迎上去:“你好!哇,好漂亮的姑娘。”“阿姨你好!你过奖了。”岳娜有礼貌地回答说。
岳娜看了一下,这座被青翠竹林环抱的农家旧宅。虽然有些破旧,但环境还是比较清幽的。“不好意思,房子很破旧,见笑了。”母亲说。“阿姨说哪里话,虽然房子旧一些,收拾得很干净,而且环境清幽,足可见,你们双手有多么的勤劳。”岳娜说。“姑娘真会说话。”母亲微笑说。
走到屋檐下,上了两步石阶,看见堂屋的椅子上站起来一个儒雅英俊的青年。岳娜强压着心中那头横冲直撞的小鹿,走到于东面前握着手说:“你好,于东。快坐下。”于东看见这么漂亮的姑娘,而且气质高雅,温柔可爱,心中那头不安分的鹿早已挣脱所有的铁链,咆哮着向原野狂奔。“你好岳娜。”于东说。才子佳人,终于金风玉露一相逢了。“好帅啊!虽然是脑瘫,但一点儿不比其他帅哥差。而且还有一股其他人所没有的力量。幸好我来看看,要不然就没有我什么事了。既然你才貌出众,那我就不客气了,照单全收。”岳娜心想。
“到外面去让我拍几张照片可以吗?”岳娜说。“当然可以。”于东高兴地说。岳娜上前扶着于东。“不用扶,我自己可以的。”于东说。“怎么?怕我扶不好把你摔了?”岳娜可爱地说。于东没办法,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地让岳娜扶着走出了屋子。于东害羞得不敢看岳娜。岳娜看着于东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她很可爱地看着于东。
到了屋外,光线好了很多。父亲从屋子里搬来几个凳子,于东坐下。岳娜从双肩包里拿出相机,对着于东拍了几张,岳娜很不满意。“为什么这么帅的,却拍不出好看的相片。不过,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机会,不然早被人抢走了。”岳娜心想。岳娜把拍的相片拿过来给于东和父母看。“好丑哦!”于东和父母说。“本人很帅的,只是照片差点。”岳娜看着于东说。
把相机放回包里,拿出了她为于东准备的礼物。“这本书,是我最喜欢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岳娜将书送给于东说。“非常喜欢,谢谢!”于东接过书高兴说。“不客气。”岳娜看着于东微笑说。虽然岳娜有些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于东在说什么。更何况,旁边还有父母做翻译,于东手里还有手机,如果实在听不懂,可以通过打字交流。
岳娜从包里又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向父母问了一些于东生活方面的情况和爱好。“我爱好很多的,除了诗词以外,天文地理、琴棋书画都是我的爱好。由于身体的原因,我无法去抚琴挥毫泼墨。作为一个传统文化和文学爱好者来说,是一种遗憾。”于东无奈地说。“你也喜欢琴棋书画?”岳娜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说。于东看岳娜如此兴奋,便知道她一定也喜欢,便说:“当然喜欢。你也喜欢。”“是的。”岳娜兴奋地说。
她发现自己这次真正遇上了一个与自己有着同样的修养爱好、同样的价值观、人生观和追求的知音,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难得!难得!”心里更加确定了要陪于东走下去的决心和勇气:“无论将来的路有多么坎坷难走,我既然选择了,就会义无反顾走下去。”
“你喜欢古筝那些曲子呢?下次我弹给你听。”岳娜心跳加速说。“你会古筝,真是才女呀!现在会古筝的女孩儿很少很少。”于东惊讶地说。“会一点儿。”岳娜谦虚说。这只“井底之蛙”还不知道岳娜的才艺之广,文化底蕴之深厚岂是一般女子可比的。“太好了,我喜欢《春江花月夜》《高山流水》《堂梨煎雪》《知否知否》《云水禅心》《汉宫秋月》《战台风》。”于东说。“哇!你也不错,知道这么多曲子。”岳娜惊讶地看着于东说。“因为喜欢听,所以知道一些。”于东说。
岳娜对于东的认知更加深了,她没想到于东的爱好和自己完全一样。快中午了,母亲己在厨房里忙开了,洗锅,淘米,切菜切肉,生火添柴。父亲在屋檐下做竹编。“你等我一下,我去帮阿姨做饭。”岳娜放下手中的笔对于东说。“好。”于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阿姨,我来切。”岳娜说。“不用不用,厨房里很脏的,小心将你衣服弄脏了。”母亲说。“没关系的,除了工作时间,平时我在家里天天都自己做饭,很少在外面吃。”岳娜说。“你们的厨房可不像我们的厨房又脏又破。”母亲说。“阿姨说哪里话,房子好,不如人好。虽然房子旧了一点儿,但你们勤劳善良,朴实无华,积极进取,乐观向上,这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说话间,岳娜从母亲手中接过菜刀来,真是难得的好姑娘,母亲很感动。
“吃饭了。”母亲叫父亲和于东。岳娜从厨房出来拿出化妆镜看看脸上有没有花,看于东已经进屋了,便到厨房里帮母亲端菜。父亲放下竹编,拍了拍衣服,到厨房外面的盆子里洗了手进来。于东第一次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但于东很明白,这种美好幸福的感觉不是自己要得起的,而是属于别人的,便眼含泪光,向天一声叹。吃完饭,岳娜和于东又聊了一会儿。
岳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高红大姐。”岳娜看了手机说。“喂,高红大姐。”“你这个死丫头为了见心上人,把我们扔在这儿自己先跑了。心上人见到了吗?”高大姐满是关怀地说。“哈哈,不好意思,姐姐。小妹我先帮你们过来看看路,然后再带你们过来。”岳娜可爱地说。“你这死丫头你还狡辩,看我过来怎么收拾你。”高红大姐开玩笑说。“没有没有。”岳娜笑着说。“见到心上人了,怎么样?长得帅吧?”高红大姐逗岳娜说。“你们过来看了就知道了,还用小妹说。”岳娜满脸娇羞地走到竹林旁边细声细语说。“听你说话的娇气样,好像很满意哦!”高大姐开玩笑说。“姐姐,”岳娜害羞说:“你们到哪儿了?我来接你们吧!”“我们哪里敢打扰你呀!我们有邱老师和苏阿姨带路就不麻烦你了。你还是陪你的于东吧!我们一会儿就到。”高红大姐高兴地说。“市电视台的记者高红大姐、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诗人韩清来看于东,马上就到。”岳娜放下手机对于东和父母说。“什么?”于东和父母惊讶地说。“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来采访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于东紧张地看着岳娜说。“本来我们打算一路来的,他们有点儿事给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我先到。”岳娜脸上有一些羞涩。
一会儿,邱起茂老师和苏阿姨带着韩清老师、高红大姐和县电视台的记者一行人就到了。父母急忙上前迎接,握手问好,请他们坐下。这些凳子是早为他们准备好了的。“各位老师好!”于东站起来挥着他那僵硬弯曲不直的手指的手说。“快坐下。”邱老师几步走到于东身边握手说。扶于东坐下,向大家介绍了一下于东是怎么联系上他的。父母也向大家介绍了一下于东的一些情况。
岳娜和高红大姐在一边聊于东一些情况。“这于东果然是才貌双全,儒雅不凡,这回你可跑不掉了。”高红大姐又拿岳娜开心说。岳娜又被高红大姐笑红了脸,还好她们说话的声音小,所以大家并没有听到她们在聊些什么。
苏阿姨向于东打了招呼,便和几个摄影记者用相机对着于东按了几下快门,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意的表情。“我拍的也是这样,没办法,就这样吧!”岳娜走过来看了看苏阿姨拍的照片说。“这么帅的一个小伙子,却拍不出一张好看的照片来,可惜可惜。”苏阿姨摇摇头说。“没办法,他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岳娜说。
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想到诗人韩清在听说了于东的情况后,感动得泣不成声。“没事儿的,韩老师。”于东眼含热泪安慰韩老师说。在场的人无不为其感动,岳娜也是“泪透鲛绡妆卸半,奁开香粉又重添。”韩清的情绪稍微缓和一点儿,便站起高大健壮的身躯张开双手向于东走去,一把将于东抱在怀里,这是两个诗人的惺惺相惜,更是两个男人博大胸怀的激情。“好兄弟,你受苦了。”韩清握着于东手指不能自由伸直的手说。“没事儿,谢谢大哥。”于东用倔犟不屈的眼神看着韩清说。当韩清握着于东的手时,于东感到沉甸甸的,仿佛韩老师在说:“于东加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高红大姐拿着DV和记者们记录着这感人的一幕。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韩清对邱起茂说。“现在说也不迟。”邱起茂回韩清说。两人都是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经常在一起开会交流学习。“多亏了邱老师于东才有今天。”父亲接话说。“我把我的一台笔记本电脑给你,你有了电脑学习就更方便了。”韩清对于东说。“这农村现在还没有网络,有电脑也没用啊!”岳娜接话说。“没关系,于东还从来没有用过电脑,先让他学会用,等他学会了说不定就有了,但是这台电脑一定由我来给他,你们谁也不要和我争哦!”韩清说。“帅哥,我想看看你打字,你可不可以打几个形容我的字?”高红大姐拿着DV走到于东面前笑着说。“当然可以。”于东回答道。便将手机放在凳子上打起字来,由于紧张,手和脑袋不听使唤,虽然是冬天,汗水还是不断地从毛孔中冒了出来,热气像云雾般从厚厚的衣服里升起。“别紧张。”大家说。打了半天才打出四个字:成熟大气。高红大姐看了很高兴。“成熟大气,把我的气质形容得恰到好处,不愧是才子。你能不能再形容我一下?”高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于东一看:“哦,明白了,原来想让我夸夸她长得漂亮。”“好,没问题。”打了二十分钟才打出四个字,这四个字在平时最多半分钟就行了,今天由于太紧张了。“美丽动人,这下总可以了吧!”于东心想。“好,哈哈哈,高红大姐满意地说。”
这四个字打完,于东和岳娜最不愿意,而又不得不提起的,天色不早了,该起程回去了。两人是多么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暗下去。没办法,路遥天易暗,人去立黄昏。岳娜带着无限眷恋依依不舍地向于东和父母告别。“等着我,我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弹最爱的古筝。”岳娜用温柔的眼神深深地看着于东说。“好,一路顺风。”于东也用同样的眼神依依不舍地看着岳娜说。
岳娜和韩清、高红、邱起茂、苏阿姨一起回去了。岳娜向于东挥了挥手,于东和父母送到屋后的小路上挥了挥手,岳娜一边走一边回头用深情的眼神看于东。在寒风萧瑟的夕阳下,于东看着岳娜远去的身影,心也随她去了。于东从岳娜的眼神里和温柔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些什么,这种幸福的感觉是自己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是自己最向往的,一直苦苦追求的梦。但于东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是如此优秀如此可爱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喜欢我这个又穷又残生活无法自理的脑瘫呢。“于东,你太傻太天真了。”想到这里,于东一阵心疼,这是家常便饭。
岳娜回到单位已是晚上八点过了,和几个值晚班的同事打个招呼,便坐到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今天的稿子认真仔细地修改整理。“你今天去哪里采访了?喝点水。吃饭没有?”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同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走到岳娜身边说。“还没有,今天去采访了一位身残志坚的年轻诗人。”岳娜接过开水喝了两口说。便将手里的稿子递给她看讲了一些于东情况。“想不到,这苦命的于东还很有才华。”同事感动说。“是啊!这种精神是非常难得的。”岳娜说。“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 细心的同事说。“岂敢劳你大驾呢!点个外卖就行了。”岳娜调皮地说。“没关系。我正好想出去走走,顺便给你带回来。”同事说。“好,我还真有点儿饿了。帮我买一碗米饭、一个黄瓜肉片就可以了。”岳娜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元递给她说。“怎么,见了才子上火了?”同事接过钱附在岳娜耳边轻轻的说道。岳娜一眼的娇恨看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追到门口才止步。其他同事见她们这样打打闹闹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并不在意,只是在旁边观赏这对姐妹花带给他们的欢乐,有时也会起哄让场面更加热闹。过了一会儿,同事就提着塑料袋回来了。“谢谢!”岳娜起身接过来说。同事把剩余的三十多块一并递给岳娜,满脸微笑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写好交给值班主编,岳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回宿舍去了。
自从岳娜来看过之后,于东每时每刻甚至每一分一秒都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而这疼痛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顽固、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攻破了心中的那座城池,最终毫无反抗力就被它们占领了所有的领地。身为诗人的他当然知道这心疼来源于哪里。可是知道又怎样,还不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一怀愁绪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如痴如醉复难醒,犹向梦中寻。”虽然于东整天都是魂不守舍的,但他并没有在思念里沉沦,而是用诗人的天生敏感写出了心中的疼。最终,化为了一首首伤感的诗词。
岳娜知道于东也爱听古筝曲后,尤其是他说那几首,只要有空就在家里练习。有时弹着弹着就出神了,便想探探于东的口风,看他对自己是什么想法。于是就拿起手机发去了第一条试探短信。于东收到岳娜的短信,心情可想而知,简直是:万里乌云倾刻散,清风初露小晴天。短信内容是:“于东,几天不见,给你的书喜欢吗?”“非常喜欢,天天在看。天气寒冷,多注意身体。”于东回复说。岳娜收到回复心里暖暖的,便大胆地说道:“你有爱的人吗?”于东是个老实的直肠子,就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当然有。”岳娜看到更是大胆地说了句:“我知道你爱的人就是我。”“我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于东说。“亏你还是个诗人,怎么跟那些世俗之人一个样。于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想躲都躲不掉。”面对岳娜如此直率而又大胆的话,于东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呢?你那么优秀恐怕早就有男朋友了。”“谁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自从我听说了你的事迹看了你的诗词,真的好感动。当见过你本人后,我才知道何止是感动更有一份爱。你感觉不到吗?”岳娜深情地说。
面对岳娜伸过来的橄榄枝,此时的于东是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同时更是感到诚惶诚恐,受宠若惊。渴望却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毕竟自己是身无分文而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脑瘫,拿什么给她幸福啊!不行,我绝对不能这样做。”经过内心痛苦的挣扎,于东最终选择继续克制自己的情感,说:“我们不合适,一生有你这个知己已经三生有幸了,不敢再有其他非分之想,放弃这段来之不易一生唯一的机会。”“你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岳娜急促地说。“不好意思。”于东心疼地说。“好,祝福你。”岳娜流着眼泪说。“谢谢!祝你早日找到一个爱你的好男人,祝福你。”于东将这条短信发出去后,手机屏幕再也没有闪过。于东呆若木鸡的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哈哈哈……今生缘份尽,遗憾在心中。”一阵苦笑,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英俊的脸颊落到黑色衣襟上。引用了
纳兰性德《采桑子·塞上咏雪花》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画堂春·一生一代一双人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当念到“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于东已泣不成声了。
自从那天和于东把话说开了后,岳娜很痛苦。无论上班时间还是在家里休息总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愁容满面,重重心事。只是在朋友和同事面前强颜欢笑,心情比于东好不到哪里去。但她毕竟比于东的生活活动范围要大得多,接触到的事物也广泛。心情逐渐的好了起来,便向单位领导请了个假想出去走走玩几天,和几个朋友旅游去了。
外面的新鲜事物,让岳娜把于东从脑海里心中短暂的淡漠了。美景美食玩得正开心,岳娜在一处山水相连风景非常优美的船上,有个跟于东年龄相仿的男子在和岳娜聊天时,说起了一段凄美的故事。说有一对很相爱的情侣,一天男子发现自己得了重病,他为了不拖累心爱的女子就坚决要和她分手。女子很痛苦,又不知是什么原因,曾经的他们是如此的相亲相爱、形影不离。当男子快要不行了时,手中紧紧握着女子的照片,嘴里依然说着对不起,最终带着遗憾和对爱人的愧疚与不舍离开了。女子得知自己心爱的男子要分手的真正原因时,哭得肝肠寸断,每天看着男子送给她的每一份礼物。“傻瓜!”岳娜突然明了一切。“是呀!真的很傻。”男子接话说。
岳娜马上要回去、“出了什么事?”朋友们问。“你们慢慢玩,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马上回去处理。”岳娜说。“公事还是私事?老实交待。”两女孩儿调皮问。“哈哈,不告诉你。”岳娜调皮回答说,收拾好东西,背上了双肩包。“等一下,我们也想回去了,反正玩得差不多了一路来一路回,这才叫有始有终。”其实,朋友们是不放心岳娜,所以结束旅行陪她一起提前回来。岳娜很感激朋友们对她的照顾,于是请朋友们大吃了一顿。完事后,回家将父亲的车子开了出来。岳娜的车技也不错,十五岁时就会开了,十八岁拿到驾驶证后更是经常为父母开车。
一天,于东在读了几天书后想去外面走走,就在离家不远的公路上散步。见前面驶来一辆银白色轿车,于东便马上让到路边。车子在身后停了下来,于东并不在意地向前又走了几步。“于东,”忽然背后一个年轻女孩叫自己名字。他来不及多想,便转过身来一看:“天啊!”心都要飞出来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在车前带着迷人的甜蜜笑容向自己快步走来。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岳娜满眼柔情地看着于东说。岳娜不等于东说出口,便张开双手一把将于东紧紧抱在怀里。于东也丢掉手里的木棒,紧紧地抱住了岳娜。此刻,两人是无比的幸福,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于东强压制着自己感情:“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不合适。”于东放开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毫不在乎的样子说。“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从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和抱我的力度我都明白了。你这样做不是伟大,而是在伤害我,更是在伤害你自己。”岳娜心疼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也不想伤自己,实在是天意弄人。我无法给你常人那样的爱、常人那样的生活。”于东流着伤心的眼泪,深情又无奈地看着岳娜说。
“傻瓜,你以为健全人的爱就那么美好幸福?相反他们的爱远远没有你的爱纯洁,他们有很多人是把爱情当做实现自己目标的筹码,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步步迷失在人性的黑暗中。相比他们,你的爱纯洁得多,更难得的是你还有永不言败的进取精神。我真的很高兴我能拥有这份纯真的爱。”岳娜满眼幸福抱着于东说。
“可是,我毕竟是身无分文而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脑瘫,拿什么给你幸福啊!我已经害了父母,怎么可以再托累你。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吃多少苦这些你想过吗?而且你父母怎么看,朋友们还有世人怎么看你。还有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日长大小琐碎你一个女孩如何承担。”于东向岳娜指出了横在他们中间这几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柴米油盐和日长琐碎,我不是天天都在经历吗?难道多一两个人饭就煮不熟了?你要勇敢大胆去追求自己心中的爱。不要压抑不要控制,把你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感情全部释放出来。只要我们觉得幸福就可以了,何必去管他们怎么看。我父母那里我经常给他们讲一些关于脑瘫的感人故事。让他们在感人的故事中,感受到你们生活的不容易和乐观向上积极进取的精神。”岳娜用坚定不移的语气对于东说。
“你这是何苦,凭你的条件顺便找一个男孩也要比我强千倍万倍。”于东说。“爱情不是儿戏,能顺便找吗?是的,他们在物质上和行动能力上是比你强。但是,在人品上和勇敢自信积极进取上他们却望尘莫及!”
又过了一段时间,经过岳娜一直细心体贴的呵护,始终如一不放弃。见岳娜是如此的义无反顾,最终让于东鼓起勇气放开了火热的胸怀勇敢的接受了这份纯真的爱。只是说:“傻丫头,你要受苦了。”“没有你,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痛苦。”岳娜温柔地看着于东说,“遇上你是我的幸福,此生足矣。”两颗最纯真心终于找到了归属,两人紧紧的抱住对方。“想我吗?”岳娜明知故问。“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于东说。“什么?你何时告诉我的,我怎么没听见?”岳娜不明白于东的意思。“莫非我刚才抱得还不够紧?既然如此,再抱一次你就知道了。”于东张开手说。“你真坏,我不理你了……”岳娜一脸娇羞说。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这下知道了吧!”于东说。“不知道。”岳娜可爱地说。“真的不知道?”于东把腰一弯头向前看着岳娜说。这时岳娜已经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用柔软细嫩的纤纤手轻轻在于东身上拍了几下。见岳娜如此娇羞可爱,于东把积压心里多年的感情全都释放出来了,便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岳娜说:“我真的好想你,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现在你把煎熬化为了幸福。岳娜,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这世上最美好的、最幸福的爱。”“我也一样。”岳娜感动得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于东,并暗暗发誓这一生一世都会在于东身边爱他照顾他。突然,于东灵感乍现,便写下了这首诗:
意满衷肠难尽诉,自然流露出真情。
青山绿水合天地,才子佳人伴一生。
“不愧是才子。”岳娜爱不释手地说。捡起木棒将于东扶到驾驶室里。“这车真漂亮。”于东说。“这车是我爸的,谁有事谁开。”岳娜转过脸来说。车子很快就到了于东家对面的土公路上,车停好了,下来将门打开,把于东扶下来,转身拿出给于东和父母买的东西。“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于东不好意思地说。“这有什么,我的人都是……”说到这里岳娜脸一红。“是什么?”于东凑过来看着娜岳说。“哎呀!讨厌!你真坏,岳娜的脸更红了,可爱无比。我拿一些吧。”于东想帮岳娜拿一些。“不用,我可以的。”“我可以拿一些的。”于东想拿最重的,可岳娜只给他一些轻的。“我是男人当然拿重的。”于东不好意思地说。
看见于东和一个女孩儿一起从车上下来,父母很是惊讶!便迎了过来,一看更是吃了一惊。“岳娜!”父母感到不可思议。但看到岳娜和于东一起回来,还是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由。“叔叔,阿姨好!”岳娜向父母问好。父母满心欢喜地接着,走过一条田埂路,到了家里连忙说:“请坐请坐。岳娜。”“谢谢!叔叔、阿姨,你们也坐。”岳娜很有礼貌说。将礼物放好,母亲从里屋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递给岳娜。“来,岳娜喝一杯开水。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好喝的,只有白开水。”“阿姨说哪里话,白开水很好的。”岳娜起身向前几步,从母亲手里接过开水说。接过开水喝了两口,将杯子放在椅子前面的两条长凳上。
说了一会儿话,岳娜便将她和于东的事儿说了。“太好了!我们以为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好的福气,遇到你这么好的一位姑娘,不知修了几辈子。于东可要好好的珍惜哦!”父母喜出望外地说。“当然,我一定会超过常人千倍万倍去珍惜和爱她的。”于东深情地看着岳娜说。岳娜很感动于东和家人对她如此好,感到很幸福、很满足,满眼深情地看着于东。两人是如此地与众不同,对爱情是如此的忠贞不渝。
吃了饭,岳娜带着于东和于全国夫妇俩到县城溜达了一圈,在公园里一个景色绝佳的亭子里,请人摆好了古筝和茶水,让他们一边听美妙的琴声,一边品茶看风景。由于于东的手不方便,用的是一个杯子,父母用的是专用茶具。这是他们梦做也想不到的。岳娜走到古筝前坐下,贴上假指甲,柔软细长的手指在筝弦上弹出了美妙悦耳的声音。
凤凰台上忆吹箫
谷静幽幽 ,惊飞雪雁,抚桐细雨阶前。一江春水透,柔指纤纤。三日绕梁耳畔,云入半,傍柳亭边。芙蓉立,峰清叠数,人最堪怜。
缠绵,难娱此刻,执手共相依,伴梦多年。怅今生命里,度岁无缘。幸得谢娘青睐,福天降,苦去而甜。和琴瑟,茶香书对,不屑梁园。
听得于东和父母是如痴如醉,特别是于东。那家伙听到如此美妙的琴声,喝着热气腾腾的香茶,看着岳娜弹古筝的迷人芳姿,在陶醉之余,诗人的敏锐性也触发,便用手机写下了这首词。词写好后,马上就给岳娜看了。“好词。”岳娜爱不释手说,此时公园里的人听到岳娜悦耳的琴声都纷纷凑了过来。“这是谁家的姑娘?琴弹得如此好听,人长得更美。”两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和年纪小一点儿的大姐坐到于东身边问。“是我们未来儿媳妇。”父亲高兴地说。虽然嘴上说不错不错,但大家心里却很难相信这是真的。他们看岳娜是如此地端庄静雅,如此地漂亮能干:“为什么要找一个脑瘫。虽然长得不错,但毕竟是残疾人。”“可能是家里有钱,所以这姑娘才愿意的吧!”……大家心里翻江倒海似地胡思乱想。岳娜带着如兰花般的优雅气质,很有礼貌的向大家打个招呼。有几个年轻男子见到如此漂亮优雅又有才艺的女孩儿心都醉了,恨不得上去亲几口。看到于东那个样子:“可惜可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们认为除了长相,在场随便找一个男人都比于东强一百倍。而一些年轻女人们在羡慕岳娜的才艺之余,也看了于东几眼,虽然身有残疾,但英俊的脸庞和儒雅的气质,还是让她们心里的那头鹿不安份起来。
岳娜原本只是想为于东一个人抚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过来听她弹古筝。这样的场景她经常遇到,所以毫无紧张之态地弹出一首首美妙的天籁之音。倒是于东见到这么多人有些紧张,但因没有运动身体也就没怎么乱动。这时岳娜已经连续弹了三首曲子了。“休息一下吧!”于东一眼关怀说。“真是心疼女朋友的好男人。”大家取笑于东说。于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见岳娜休息,大家就各自散去了,只有几个坐在父母身边的还在和父母聊天。“我们来玩诗词接句吧!”于东提议说。“好啊!”岳娜高兴地说。“谁先来?”岳娜看着于东说。“当然是女士优先。”于东调皮说。“来就来,谁怕谁呀。哼。”把头一扭。“先来几首李清照的吧!”岳娜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请接下两句。”岳娜得意地看着于东说。“美女为何如此伤感呢?”于东逗岳娜说。“哈哈,接不上来吧!说不出来,可要受罚的哦。”岳娜歪着头可爱的看着于东说。“罚什么?”于东深情地看着岳娜问到。岳娜看着于东深情的眼神心都融化了,说不出来的,就像当年的李清照罚丈夫赵明诚一样。“罚喝茶。”说到这里,岳娜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见于东的父母和那几个都忍不住地笑,脸红红的非常可爱。“你快说,再不说就要受罚了。”岳娜害羞地催促于东说。于东看到岳娜如此可爱,不忍心再逗她了,便脱口而出: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岳娜接着说: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于东说: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接完这首词。岳娜继续出: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两人很快就接完了。“不错!”岳娜又接着出。“这两首还难不住我。”于东满脸得意说。“看把你得瑟的,这才刚刚开始。”岳娜微微一笑说。
武陵春·春晚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夏日绝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
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点绛唇·蹴罢秋千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鹧鸪天·桂花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浣溪沙·闺情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一面风情
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来两首长的。”岳娜想:短的比较好记一些,长的他可能就记不住,也许根本没读过。想到这里,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可爱的坏笑来。“好。”于东自信地说。
多丽·咏白菊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微风起,清芬酝藉,不减酴醿。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似愁凝、汉皋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永遇乐,落日熔金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岳娜见李清照这几首诗词没能难住于东,便想用其中一些典故来考考于东。便问:“其中的《孙寿愁眉》是什么意思?词可以背诵出来,但其中的典故未必知道。哈哈哈……”
“汉应劭《风俗通》佚文《服妖》:桓帝元嘉中,京师妇人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愁眉者,细而曲折;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痕;堕马髻者,侧在一边;折腰步者,足不任下体;龋齿笑者,若齿痛不忻忻。始自梁冀家所为,京师翕然(统一或调协的意思)皆仿效之。天戒若曰:将收捕冀,妇女忧愁,蹙眉将啼也。”此事又见晋干宝《搜神记》卷六,《后汉书》中晋司马彪所撰的《五行志》及南朝宋范晔所撰《后汉书梁统传附梁冀》。孙寿所谓的愁眉、啼妆等是一种妖冶颓靡的装饰。后因以孙寿愁眉用为妇女妖冶妆饰作态的典故。《香艳丛书》第三集唐罗虬《比红儿诗》:自有闲花一面春,脸檀眉黛一时新。殷勤为报梁家妇,休把啼妆嫌后人。宋辛弃疾《添字浣溪沙》词:酒面低迷翠被重,黄昏院落月朦胧。堕髻啼妆孙寿醉,泥秦宫。”于东回答道。
当然于东毕竟说不方便,大多数还是要靠手机打字来回答。岳娜又问了其他的典故。虽然于东很有才华和天赋,但毕竟没有上过学,有很多典故连见都没见过。所以都被岳娜毫不留情地一一处罚了。看到于东受罚,岳娜非常开心。于东虽然受了罚,看到岳娜开心自己受罚也值得。父母和周围的人也不断地叫好,他们终于明白这么漂亮一个姑娘为什么会看上这个残疾人。“确实不容易,很难得。”由异样的眼光转为敬佩和祝福。“好样的。”大家竖起大拇指对于东说。“谢谢谢谢!”于东连声说。“该你出了。”岳娜笑着说。“好,先来两首张先的吧!”于东很有底气地说。
千秋岁·数声鶗鴂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于东说。“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岳娜接:“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天仙子·水调数声持酒听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青门引·春思
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再来两首欧阳修的吧!”于东说。“《生查子·元夕》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于东出。岳娜深情地看着于东,接到:“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于东深情地看着岳娜说。“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呀!怎么突然间想不起来了,”岳娜无奈地说。“哈哈,美女你也有今天——来,喝茶吧!”于东嘲笑岳娜说。“哼,小人得志。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己。”岳娜翘起嘴很不服气端起小碗送到唇边喝了下去。下两句,是什么来的?岳娜很不情愿地问于东。这时亭子里的人有来的,也有走了的。看到于东正在取笑岳娜,有跟着起哄的,也有替岳娜说话的。“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于东得意洋洋地看着岳娜说。“对对对。哎,一时忘了。来,继续。”岳娜说:“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画眉鸟
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浪淘沙·把酒祝东风》: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于东满眼柔情地看着岳娜说。“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岳娜也深情地看着于东说。“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念到这两句,于东又有一些伤感,但看到漂亮的岳娜这伤感很快就化为了满眼的幸福。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可能真是心有灵犀,岳娜从于东的眼神里和语气中感觉到了有些伤感,便用她温柔眼神看着于东,用义无反顾的话语说:“你放心吧!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你的。”于东听到岳娜这样温柔的话语,感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面对如此优秀如此温柔情深的岳娜,于东情深意切地说:“有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有你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岳娜深情地说。“还要继续接吗?”于东说。“当然要,来吧!”
玉楼春 尊前拟把归期说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该你出了。”于东看着岳娜说。“好,来两首李后主的吧!”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后主的词,我很喜欢的。”于东兴奋地说。“哦,太好了。我也很喜欢。”岳娜惊喜说。
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这首词,小时候父母教于东读的时候,教两遍他就会了。他们还把他小时候读诗词的声音给录了下来。现在于东听到那童声童气的声音,岳娜说:“感觉好傻哦!”“不是傻,而是非常傻。”于东满脸坏笑看着岳娜说。“你……”岳娜又生出可爱无比的娇恨,也不管身边的父母和其他人便和于东打情骂俏了起来。身边父母和其他人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不禁偷偷地笑。“好了好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于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岳娜这才止住那双柔美的纤纤手,继续说道:
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清平乐·别来春半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该你出了。”岳娜说。“来几首唐诗吧。”于东说。“好。”岳娜很兴趣地说。“先来几首李白的吧!”于东说。“好。”岳娜回答说。
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行路难·其一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望庐山瀑布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送友人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蜀道难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
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
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
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
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
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
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
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
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这首诗由于很长,两人都被罚了几次。于东受罚多一些。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该你来了。”于东微笑说。“来几首杜甫的吧!”岳娜说。
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小儿科。”于东不过瘾说。“喝,口气不小嘛!”岳娜笑了笑说。“哈哈,一般一般,全国第三。”于东有些得意地说。“真的吗?”岳娜又一次露出了那可爱的坏笑。看见岳娜那可爱的坏笑,于东还是很有自信的。“来了哦!”岳娜说。“好。”于东很有自信地说。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这首诗,于东被罚了很多次。“哈哈,还是不是小儿科?”岳娜笑问于东说。“哼。”于东不服气。看着于东那不服气的脸上还真有些可爱,岳娜得意地说:“接着。”
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绝句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秋兴八首
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华。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画省香炉违伏枕,山楼粉堞隐悲笳。请看石上藤萝月,已映洲前芦荻花。
千家山郭静朝晖,日日江楼坐翠微。信宿渔人还泛泛,清秋燕子故飞飞。匡衡抗疏功名薄,刘向传经心事违。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衣马自轻肥。
闻道长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胜悲。王侯第宅皆新主,文武衣冠异昔时。直北关山金鼓振,征西车马羽书驰。鱼龙寂寞秋江冷,故国平居有所思。
蓬莱宫阙对南山,承露金茎霄汉间。西望瑶池降王母,东来紫气满函关。云移雉尾开宫扇,日绕龙鳞识圣颜。一卧沧江惊岁晚,几回青琐点朝班。
瞿塘峡口曲江头,万里风烟接素秋。花萼夹城通御气,芙蓉小苑入边愁。珠帘绣柱围黄鹄,锦缆牙樯起白鸥。回首可怜歌舞地,秦中自古帝王州。
昆明池水汉时功,武帝旌旗在眼中。织女机丝虚夜月,石鲸鳞甲动秋风。波漂菰米沉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关塞极天惟鸟道,江湖满地一渔翁。
昆吾御宿自逶迤,紫阁峰阴入渼陂。香稻啄馀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彩笔昔曾干气象,白头吟望苦低垂。
这八首诗,于东又被罚了几次。“该你出了。”岳娜得意说,“来两首白居易和元稹的。”
长恨歌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风吹仙袂飘飖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首长诗,两人皆被罚了几次。“你这是何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岳娜笑于东说。“我愿意。怎么?怕了啊!”于东满脸得意说。“谁怕谁啊!哼!”岳娜把头一扭说。“很好!真乃女中豪杰也。”于东取笑岳娜说。
钱塘湖春行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琵琶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忆江南词三首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暮江吟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菊花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离思五首·其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
修道半缘君。
行宫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遣悲怀三首·其二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
未忍开。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遣悲怀三首·其一
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
这几首诗,于东和岳娜又都被罚了很多次。他们还接了其他诗人的诗词,各有胜负。于东看到岳娜也被自己罚了很多次,虽然自己负多胜少,但靠自己多年的刻苦学习多次战胜了这个从传媒大学出来的才女,心里当然非常高兴,很有成就感,很是洋洋得意。岳娜看到于东那小人得志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齿。
十一
当然这恨并不是仇恨的恨,不然,故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而是带着敬意由爱而生的娇恨。她没想到于东的诗词功底和修养这么深厚,于是就更加敬重地娇恨起来了。两人经过两个小时的大战,却难分伯仲,能不满怀娇恨吗!是不是?
岳娜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为于东抚琴。先后弹奏《云水禅心》、《故梦》两曲,这时公园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听到岳娜美妙的筝声和弹琴时那如痴如醉的芳姿,人们纷纷向这边涌了过来,把整个亭子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大多数人可能连岳娜弹的是什么乐器和曲子都不知道。然而,却听得如此的津津有味。岳娜见大家是如此爱听自己的琴声,便为大家再弹了两首曲子。听完后,连声叫好,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岳娜站起身来向大家鞠躬致谢。“好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琴弹得也好。”“真是,女人羡慕男人爱。”岳娜又高兴却又不好意思。她原本只是想为于东一个人抚琴的,没想到却成了自己的古筝音乐会了。但她又想:以后有的是机会,为他多弹几次就行了。
岳娜叫主人将古筝收了。原来这架古筝是岳娜租来的。虽然自己有,但太大了根本带不了,所以只有租。于东当然很感动。“我如何才能报达你的深情厚谊呢?!”于东深情地看着岳娜说。“傻瓜,跟我还这么客气。小事一桩,没事儿的。”岳娜挽着于东的手深情地说。
人们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岳娜,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把美好的祝福送给了于东和岳娜。大家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儿。岳娜将于东扶上副驾驶座坐下后,转身又把后门拉开让于东的父母坐进去关上门,自己从车前绕了半圈,打开门进来关上门,将钥匙插入手一撇车子发动。吃了晚饭回家去了。就这样,岳娜隔半个月来陪于东两天,有时带着于东出去玩,有时接接诗词相互切磋,教于东一些不认识的字和其他知识。有时教下棋。于东很快就学会了常常和岳娜下,日子过得很是幸福快乐。于东有了岳娜这个才女的指导,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岳娜打算给于东买一台电脑,但被于东温柔的劝道:“现在我们这里还没有网络,有电脑还是没用。而且,韩老师说了他要送给我一台电脑,所以不要急于一时。”“好,以后再说。”岳娜同意说。
一年后,韩清老师带着市文联、市电视台、网络节目记者(其中当然少不了岳娜了),邱起茂老师带着于东发表的两首诗,和苏阿姨一起来了。于东看着他们当然非常高兴。知道他们要来,昨天母亲帮于东洗了个澡,换上绿色秋衣,一条黑色长裤,脚上那双运动鞋是岳娜三个月前买的。吃了早饭,父母将房前屋后打扫干净后,扛起锄头带上一包种子,就去对面的田埂上种蚕豆去了。
于东吃完饭,带上木棒到屋檐前的土坝上去等他们。下屋檐有两步台阶,一般人别说是两步,就是两百步也算不了什么。可是于东是脑瘫,平衡能力是非常差的,就是在平地上也经常摔跤的,所以于东头上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和青包。岳娜看见于东头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青包,心疼地抱着于东哭过很多次。于东却笑着安慰岳娜:“说没事儿,不疼。”他上下台阶时,需要人扶着才行。还好石台阶左边有一处缝隙,于东就把手里的木棒插入缝隙中扶着木棒上下。等下来后,再将木棒取出来。于东在平坦土坝上走来走去,不时像电视剧里的大侠那样挥舞着手里像宝剑的木棒。
没过一会儿,从二叔于全兴那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于东知道一定是他们到了。又高兴又有些紧张,不过这一次没有上次那么紧张。在下面只能容一个人走的田埂上,走过来八九个穿着时尚的人。于东在上面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头发油光一身蓝色西装的邱老师。于东带着敬意向邱老师挥挥了手。邱老师在下面看见于东正在向自己挥手,便露出儒雅的微笑,向于东点点头。第二个是一身红绿白三角形相间衣服的苏阿姨,显得特精神。第三个一身秋装身材高大的韩清老师。第四个是自己心爱的岳娜,乌黑柔顺的长发看上去非常可爱。还有村长和村支书。他们手中各自拿着几本书,沿着田埂向右转了个弯。旁边一棵二十几年的大柏树显得格外醒目,可惜的是上面被大风折断了。于东站在由竹子编制的围墙门口,带着微笑露出想露而不敢露的牙齿迎接大家。
劳动中的父母看见客人到了,丢下手里的活连忙回来招呼客人。岳娜赶紧上前扶着于东,先走来和于东握手的是市文联的姐姐。岳娜向于东介绍。后是诗人韩清老师、邱起茂老师。于东和他们一一握手。父母从屋里搬来凳子请大家坐下。岳娜和其他记者对着于东和大家拍了几张照。“这是市文联送给你的几本书,都是好书你一定要看。”韩清语重心长地看着于东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学习,不会让你失望的。”于东很感激地说。“好。”韩老师感动地拍着于东肩膀说。又从电脑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递给母亲。母亲从韩清老师手中接过电脑连声说道:“谢谢老师!”“谢谢老师!”于东也感激地说。“以后安装网络找他,他是负责人。”邱起茂老师和韩清老师都指着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子。原来他们把安装网络的负责人都请来了,负责人到屋里看了一下,说回去再想办法,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文联的姐姐在于东身边坐着,她也想看看于东打字,所以叫于东打两个字。趁于东打字的时间,邱老师跟大家讲起了上次于东形容高红大姐时,形容得非常好的。这让大家更加期待,一个个都在耐心地等待着。虽然于东大字依然很慢,但比上次要稍微快一点儿。于东把字打好了给文联那位姐姐看了,当她念出手机上面的字时,大家都笑了。“美女你好!”为什么于东会叫她美女?其实于东当时为怎么来称呼这位漂亮的姐姐也是很犹豫的,叫姐姐吧又怕她不高兴,叫妹妹也不好,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流行称呼比较好,所以于东选择了这个称呼。这位姐姐不仅人长得美,心地也非常好。她看到于东家境比较困难,便马上拿出两百块钱,走到屋里亲手递到父母手中。母亲不要,她就把钱强塞给母亲。她的一片好心母亲只好收下。“这怎么好意思呢!谢谢你!谢谢!”母亲连声地说。
相聚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转眼间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了。于东非常不舍,可是没办法,聚散总是苦匆匆。那位姐姐把于东从凳子上扶起来,跟于东和父母告了辞。这时候,大家都站起来告了辞.于东和父母送到竹墙门外,大家挥手作别。
于东和岳娜更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深情地望着对方。“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岳娜说。“好,路上注意安全。”于东非常体贴关怀地看着岳娜说。“走了,岳娜。”大家催促说。他们大多数人是不知道岳娜和于东的关系的。“来了。”岳娜一边答应一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于东说,“我走了。”然后转身快速地追上大家。不时回头看站在竹墙门外深情地望着自己的于东。他们很想紧紧地抱一下的,可是旁边都是人,所以不得不暂时克制一下自己。于东一直深情地望着岳娜,哪怕看不见了也久久不愿离开。于东就是这样的情真意切,所以岳娜才不顾世俗的眼光义无反顾地爱上他跟他在一起。
从此,于东更加刻苦学习。在学习之余,还要自己摸索用电脑。虽然之前看妹妹用过笔记本电脑,妹妹经常用她的电脑下载一些电影带回家给于东看,于东在看电影的同时也在留意妹妹怎么用电脑的。但是,毕竟自己从来没有用过,连开机都不知道是哪个按键。又不好意思去打扰岳娜,所以还是只有发短信向妹妹请教。妹妹告诉于东说,开机那颗键在一个独立的位置,而并不在键盘里。于东就左按一下右按一下,终于在里面中间找到这才开了机。开机后,于东就非常兴奋地用手指东点一下QQ西点一下浏览器。由于于东的手不方便用鼠标,之前看过妹妹用电脑,所以知道用触摸板。点开浏览器,这个土包子就以为上网了,兴奋地告诉妹妹说我上网了。“没有网络,怎么可能上得了网,那只是浏览器上的记录而已。”妹妹告诉于东说。于东一看,像霜打秋叶一样马上蔫了。这样的笑话,还有很多。妹妹为了给于东下载一些电影电视剧和一些诗词,专门买了一个U盘。于东在妹妹和岳娜指导下,加上自己的探索逐渐地学会了。
半年后,县作家协会又为于东买了一张电脑桌和椅子并亲自送到家里。于东非常感谢大家对他的厚爱,更加努力地学习和写作。不想这时候电脑被于东弄坏了,拿去修。人家说这台电脑不是国产的,国内没有这种零件换的。也就是说,没得修了。于东是又气,又觉得对不起韩老师。“韩老师好心送我一台电脑,不到一年就被我弄坏了,怎么对得起韩老师一片心意啊!”而且,于东已经习惯用电脑了。“没有电脑的日子怎么过?”于东无奈地对妹妹说。“以前没有电脑还不是过来了。”于柔取笑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已经习惯了,好妹妹,帮哥想想办法买一台二手电脑吧!”于东丢人地说。虽然从小到大于东有事总是要找妹妹帮忙,但这一次真的是最丢人的一次。
他明明知道妹妹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每个月房租都是一千多,还有日常生活,平时衣服都舍不得买,身上穿的都是好几年的和姐妹好友们送给她的。而且于柔是个非常孝顺的女孩儿,每次回来除了给父母钱之外,还要买很多东西,实在没有什么余钱了。自己身为哥哥,不但不能照顾妹妹,反而要妹妹照顾。父母也是这样。想到这里,于东的心很疼,很惭愧,又无可奈何。
自从于东跟妹妹说了这件事后,于柔四处奔波想办法,到电脑城看,在网上查询二手电脑都要两三千。一天在和朋友聊天时,无意中问了一句:“谁有二手电脑卖。你的电脑坏了吗?”朋友问。“不是,是我哥。”于柔便把哥哥的情况告诉了朋友。“好,我帮你看看。”朋友说。
一天朋友背着一个黑色电脑包找到于柔。于柔见到朋友,和朋友聊了一会儿。“这是我用了两年多的笔记本电脑,送给你哥吧!不好意思电脑有点儿旧。”朋友从肩上取下包递给于柔说。“你说什么呀!才两年多,已经非常不错了。”于柔高兴地接过电脑说。“多少钱?”于柔问。“这是我送给你哥的,不要钱。”朋友说。“不行,至少两千。如果你不要钱,这电脑我不能要。”于柔坚持说。“如果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朋友。”朋友生气地说。于柔见朋友生气了,心想:如是不要吧,怕伤了朋友的一片心意。思来想去,只好接受了朋友的好意收下了电脑。“谢谢你!”于柔感激说。
于柔马上帮哥哥下载了一些诗词节目,和一些于东爱听的歌曲,还有一些电影电视剧。几天后,带回了家。于东看到这台电脑很高兴,同时非常感激那位朋友,拜托妹妹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人家。“我已经谢过了的,我会将你的心意带到的。”于柔说。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于东就知道了,有些地方是不能乱按的。所以这台电脑没有再出现过什么问题。
但是,岳娜知道这件事是很生气的。说:“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对不起,我没告诉你。我毕竟是男人,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到,最后还是妹妹解决的。”于东羞愧地说。“我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岳娜脸又红了。“反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告诉我就是你不对。”岳娜生气地说。“哇,连生气时都这么可爱!完了完了。”于东身体向前一斜看着岳娜说。“什么完了?”岳娜明知故问。“我完了,我的心被你牢牢地抓住了,而且是那样的陶醉,是那样的心甘情愿被你抓住。好了,不要生气了。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于东挽着岳娜的手,将头紧紧靠在她的肩膀上说。“瞧你,还是一个诗人,还像个孩子,说的是真的吗?”岳娜什么气都没有了。“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于东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岳娜说。“好像有过一次吧!你忘了,那次我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你骗我说说你不喜欢我。不仅弄得我很痛苦,更把自己差点逼疯。后来要不是我发现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你这会儿还是——断肠人在天涯。”岳娜开玩笑说。“我那不是为你好吗?不想让你跟我这个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一起受苦。可是,让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的傻,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我。”于东感慨道。“我才不傻呢!要不是我坚持,也许就真的错过了这份纯真的爱。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轻松自在,快乐幸福。你才傻呢!面对心爱的人,来之不易的幸福,却没有勇气接受。”岳娜深情地说。“岳娜,谢谢你!让我活得像个男人,感受到什么是幸福。”于东深情地说。
两人深情地望着对方,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对方。正当他们被幸福甜蜜包裹时,一个意料之中的难关终于到来了。
十二
一天,岳娜正在做家务。父母交头接耳春风满面说:“岳娜你过来,我和你爸有事跟你说。”“爸妈什么事呀?”岳娜停手转身问。“你先过来坐下。”母亲催促岳娜说。岳娜将手里的一块儿荷花图案的湿布也带了过来,坐在父母旁边白色花纹的沙发上。“看你哪里像个才女的样子,把布放下。”父亲说。岳娜走过去将布放下,过来在茶具边抽几张纸巾擦干手后坐下。“你和杨飞分手了一年多了,之前又给你介绍了几个条件和人品相貌才情不错的,可你连面儿都没有见就把人家给打发了。现在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应该抓紧时间解决了。不然,好男人都被别人抢占光了。”父亲刚刚说完。母亲接着说:“你父亲的朋友昨天又给你介绍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研究生,二十四岁,是一家公司的经理,为人处事好。他对中国传统文化也很感兴趣。你见一见吧!”岳娜听说又是相亲:“我不见,你们回了吧!”“嘿,你这丫头,告诉妈妈,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其实我们早就从你脸上和眼神里透出的幸福和甜蜜看出来了,还想瞒我们。”母亲取笑岳娜说。
岳娜见父母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和于东交往了一年多,也是时候了。“虽然说了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父母肯定会竭力反对和于东在一起的。但这道难关是无法回避的,再高再难和于东也必须得闯过去才会有美好的未来。加油岳娜!”她带着对于东义无反顾的爱,鼓起勇气将自己和于东的情况毫不隐瞒的一一汇报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父母得知于东是一个什么事都做不了,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脑瘫,而且家境贫寒的人。再看自己的女儿是年轻漂亮,文化底蕴深厚,琴棋书画,多才多艺,随便一个男人也比这个脑瘫强千万倍。他们怎么会答应呢!“你怎么回事呀!有文化的好男孩儿那么多,你怎么看上一个连生活都要人照顾的人。绝对不可能,马上和他分手。我们刚才说那个男孩儿可以去看看。”父母生气地说。“不可能的,我今生不会离开于东的。”岳娜目光坚定看着父母说。“你快劝劝她,别让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父亲对母亲说完转身走到阳台边去了。“娜娜,爱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那么简单。他一个脑瘫连生活都要人照顾,能给你什么幸福。生活中最起码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常大小事他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房子车子了,根本无法想象的。生活要以物质为基础,只有生活问题解决了,才能正常去谈情说爱,否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母亲振振有词地说。
“是的,生活离不开物质基础。物质是怎么来的呢?是用我们的双手一点一点挣来的,而不是靠人家给的。爱情是纯洁的、神圣的,可是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物质欲望却把它当成商品顺便交易。像杨飞的父亲就有钱吧?可是他的钱没有用在帮助穷人做好事上,而是只顾自己享受,在欲望中渐渐堕落。一群跟他一样堕落的人,在这种奢靡生活中迷失了自己。好坏不分、随波逐流,毫无底线、毫无廉耻。于东也为柴米油盐、日常生活、房子等这些现实问题而逃避拒绝过我。他为了我的幸福,他骗我说他不爱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他自己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几乎把自己逼死。而我当时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所以把我也弄得很痛苦。后来我才发现他在骗我,当我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看到我时他是多么幸福,我也很幸福。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才反对我和于东在一起的。但于东真的很好,值得我去爱。虽然他有残疾,但他比有些健全人还要阳光。我真的很爱他,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岳娜坚定不移地说。
“哦,原来早有预谋,怪不得你经常跟我们说脑瘫的故事。”母亲突然想起来说。“是的。”岳娜承认说。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交锋,父母还是没有半点同意的迹象。岳娜的父母毕竟是有文化修养的人,绝对不会像有些父母那样大吼大叫的骂女儿,甚至用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是用柔和的语气和女儿沟通,了解女儿心中所想,再加以分析研究,最终给出解决方案。虽然暂时父母不同意,但岳娜知道父母其实对残疾人是很尊重的,而且经常去帮助他们,特别是像于东这样又有点儿文化,又身残志坚,积极进取的,所以她很有信心说服父母接受于东。
岳娜一边继续隔半个月来见于东一次,告诉于东她正在努力说服父母同意他俩的婚事,并很有信心地说:“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的。”一边坚定不移的做父母思想工作。父母见岳娜是如此地一往情深,义无反顾地爱着于东。“你看,娜娜是如此地义无反顾,看来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和于东在一起的。”一天母亲对父亲说。“是啊,可是于东是一个身无分文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脑瘫,他拿什么给娜娜幸福?以后的生活大小事都是娜娜一个女孩子承担,这些都是每天要面对的现实问题,更不要说房子车子了。”父亲说。“这些的确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像一座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横在他们中间,不知阻断了多少有情人。”岳娜母亲说到这里也不知不觉地伤感起来。“古往今来有不少情投意合的佳偶和恩爱的夫妻就是因为父母的固执,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如焦仲卿和刘兰芝,梁山伯与祝英台,陆游与唐婉,他们哪一个不让人感到惋惜。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像他们那样把我们的意愿强加于儿女。儿女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岳娜的父亲开明地说。
“你真的要和于东在一起吗?你真的愿意跟他过一辈子吗?以后的里里外外大小事务于东是无法帮你的,要由你一人承担,你能扛起吗?你真的想好了吗?”父母把岳娜叫来问她说。岳娜听到这话便知父母是同意她和于东在一起了,便高兴地脱口而出:“是的,想好了。你和他年纪都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父母突然问。“我们先要争取你们同意然后才能商量下一步。”岳娜说。“行,我们得去瞧瞧那个家伙长得什么模样?让我们的娜娜如此的义无反顾。”父母取笑岳娜说。
岳娜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于东。于东喜出望外地长松了口气,这道难关终于过去了。同时知道岳娜的父母要来看看,虽然很紧张,但这是躲不过的。
于东告诉父母,父母非常高兴,马上忙了起来,着手准备招待贵客。父亲带着于东去街上理了发买了一套衣服。父亲说:“当年我和你母亲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因为没注意仪表,头发没有理胡子也拉碴,更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所以你母亲现在还时不时地拿这件事来取笑我。虽然我们现在家境依然不好,但比起以前还是要好很多的。你虽然身有残疾,行动说话不方便需要人照顾。但从小就很聪明,勤奋好学,乐观坚强,心又善良,孝顺懂事,长得也不错。更难得的是,现在有这么好的姑娘疼爱你,我们就放心了。”听到这里,于东一阵心疼。“都是我没用,我身为于家男儿,却无法照顾父母,无法改变家庭的命运,反而还需要你们照顾。”于东满怀愧疚说。“孩子,不怪你。你已经很不错了,爸爸为你感到骄傲。”父亲安慰于东说。母亲把房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几天后,岳娜带着父母准时到达。岳娜打扮得非常漂亮。岳娜的父母见到一身新衣服刚理过发的于东,终于知道岳娜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要和于东在一起了。英俊的脸上透着儒雅的气质,额头两边的大包和一道道伤疤露出不屈的男儿本性。“你小子,好样的。”岳娜的父母握着于东的手说。“谢谢叔叔阿姨。”于东紧张地说。见到儒雅宽厚的岳娜父母,于东心里是又紧张又亲切。“不好意思,我们家里太穷了,什么好吃的。这些水果刚从街上买的。弟、妹将就着吃吧!”母亲端来带着水珠的水果说。“姐姐,你说哪里话。虽然家境不好,但是你们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撑起了这个家,把三个子女养大成人。特别是于东身有残疾,你们不离不弃细心照顾,才有今天的于东。我们终于明白了,我们家娜娜为什么会如此地义无反顾。除了于东才貌出众之外,我们还看到你们还有一种不放弃、乐观向上、不屈服命运的进取精神,这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我们把娜娜交给你们,我们也放心。”岳娜父母接过水果说。
“弟、妹请你们放心,我们家虽然穷了一点儿,但绝对不会让岳娜受半点儿委屈的。”父母负责任说。“好。”岳娜父母高兴地说。岳娜父母问了一些诗词和历史典故,于东大多数都能回答上来。又看了于东存在电脑的诗词,对于东的文化底蕴有了全新认识。他们没有想到于东的文化修养是如此好,虽然现在还不敌岳娜,但只要努力学习一定能旗鼓相当。
又聊了一会儿,父母便提起了婚事。“于东和岳娜的年龄都不小了,两人也已经相处快两年了。如果老弟、妹妹你们没有什么意见,我们把事给孩子办了。你们放心彩礼我们会按规矩给的。”“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你们定日子吧!”岳娜父母说。“规矩还是要的,你们商量个日子吧!”父母对于东岳娜说。于东和岳娜商量了一下,定在了充满收获的金秋十月。于是双方就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了。
于婷婷和往年一样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回来看父母和弟弟妹妹。一天早上吃了饭,姐姐对父母说:“我打算在县城跟你们买一套房子。”“买房子?”父母惊讶地说。“是的。”姐姐肯定地说。“房子,有钱是可以买的。”父母高兴地说。
在街上看了几天终于看上了一套,姐姐就拿出自己这二十多年辛苦挣来的钱,给父母买了一套漂亮宽敞的房子。四月份,父母把家禽处理后,叫来了车子,把能用的东西都搬到县城新房子里了。于东知道自己走路不方便,父母年纪大了,也不好意思每次去麻烦岳娜,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三十五年,一旦进了城再想回来看看就难了。所以在进城那天,于东心里既高兴又有一点儿不舍,站在对面看了很久很久。自言自语地说:“无论我在哪里,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很穷房子很破旧,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样的亲切,这里的一切永远不会忘记。加油于东!”
到了城里,于东看什么都是那么新鲜。新的环境、新的家、新的面孔、新的希望。新家在一个环境优美、鸟语花香的小区里。群楼相对,车接长道。水电气路网齐全,绿化带,花草树木繁多。房子的朝向和老家一样,坐北朝南,客厅宽敞明亮的。于东进屋后,东瞧瞧西看看,从厨房卧室到阳台。但于东知道:这是姐姐的,不是自己的。想要有属于自己的家,就必须自己去努力奋斗。
随后,又是妹妹抢先一步帮于东安了网络、下载了QQ,帮于东注册了七八个论坛。于东在妹妹和岳娜的指导下,很快就学会了上网,将自己这几年写的诗词发到网上,受到很多网友的支持和鼓励。又在岳娜帮助下开起了网店,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幸福甜蜜。
                                      
                                   2019年 6月20日

发表于 2019-11-21 16:4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篇小说吗
 楼主| 发表于 2019-11-27 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算是吧!
发表于 2019-11-28 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约有15万字,可以算长篇巨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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